“北伐战争”（3）

上一篇，咱们说到李宗仁接受广东国民政府命令，派兵支援湖南的唐生智，不料广东方面没有继续派出援军，这等于把李宗仁卖了。老李担心引火上身，怕吴佩孚解决完唐生智之后，继续进攻他的广西地盘，赶紧到广东催救兵。李宗仁好说歹说，在李济深的帮助下，终于说动广东方面出兵。

广东方面起初不肯发兵北伐，除了对唐生智不信任，对出兵能否打赢缺乏信心。如今正式出兵北伐了，结果怎么样呢，能不能过北洋名将吴佩孚那道关呢？

1926年7月1日，蒋校长以广东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在广州正式下达了北伐令。7月9日，国民政府举行10万人的誓师大会，蒋校长出任国民革命军北伐军总司令职务，并带头在孙先生遗像前宣读誓言。在全场“打倒军阀列强”和“国民革命万岁”的欢呼声中，北伐军主力开出广州，陆续杀奔湖南战场。

此次北伐，投入作战的部队如下：

第1军（军长蒋校长兼任）1师和2师，共12000余人；

第2军（军长谭延闿）4师和6师，共12000余人；

第3军（军长朱培德）7师和8师，共13000余人；

第4军（军长李济深）10师和12师及叶挺独立团，共16000余人；

第5军（军长李福林）16师，共5000余人；

第6军（军长程潜）17师和18师，共8000余人；

第7军（军长李宗仁）共4个旅20000余人；

第8军（唐生智）4个师和鄂军夏斗寅师共40000余人。

北伐军总兵力共计16个师，4个旅又一个独立团，共计12万人左右。

投入第一期作战的北伐军，分西中两个集团出发。第4军、第7军、第8军组成西集团，第4军于7月1日前集结在湖南安仁附近，待第3军主力部队抵达湖南郴州以后，再移师攸县；第7军则于7月6日以前，集结于湖南永丰附近，等待第4军和第7军集结完毕后，协同第8军发起反攻，努力击败当面之敌后，相机占领长沙，争取把来犯之敌消灭在湖南境内。

同时，由第1、2、3、5、6军组成中路军，其中第2军向湖南桂阳，灵县集结，一方面威慑赣南敌军，一方面掩护西路军主力行动；第5军16师45团尾随第2军行动，保证第2军的后方安全；第3军则向湖南茶陵集结；第6军向安仁集结；第1军向衡阳集结。西路军的目的是完成集结后，保证侧翼安全，并就近监视孙传芳部的突袭。

除中路和西路外，东路军也进行了集结。东路军由第1军3师和14师以及张贞独立团组成，总兵力1万余人。该部暂不参加北伐，以避免后方空虚，东路军驻扎潮汕地区，警戒孙传芳麾下福建周荫人部，以防止周部趁虚而入。

这三路大军中，西路是主力，也是北伐的主战场。这一路，最先参战的是第7军的先头部队和第4军的叶挺独立团。

上一篇文章说到，广东国民政府对北伐还举棋不定的时候，湖南战局已经发生巨变。唐生智一路南撤，从长沙退到衡阳老巢，仍不能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湖南讨贼联军总司令叶开鑫在吴佩孚大军的支持下，对唐生智穷追不舍，并迅速对衡阳形成三面合围之势：以蒋锄欧旅和余荫森旅进驻湘潭和株洲，准备攻击衡阳的门户衡山；以赣军唐福山部，向攸县进发，从东面逼近衡阳；以邹鹏振率领湖南第3师主力，攻占宝庆（今湖南邵阳）从西面，逼近衡阳。三面包抄的态势一完成，叶开鑫便迫不及待下令攻击唐生智的衡山阵地。

衡山是五岳中的南岳，以雄伟挺拔和险峻而闻名，也是衡阳的屏障，历为兵家必争之地。唐生智退回老巢衡阳以后，把主力集结在衡山一线布防，构筑了坚固的机枪阵地。吴佩孚当然也知道衡山的重要，三次电令叶开鑫，要求不惜代价拿下衡山。叶开鑫接到电令以后，集中重兵在衡山脚下，并调动两个营的敢死队，攻击独角山等阵地。唐生智也对前线将领下了死命令，双方在衡山展开激战，从5月5日到5月7日血战三天，叶开鑫始终无法打破唐军阵地。

到5月12日，唐军血战一周后，开始支撑不住。由于叶开鑫部的援军一批接一批赶到，而唐军的预备队则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再也没有余力了。照这态势，唐军最多还能撑一天了。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第一支援军终于赶到。

谁？

李宗仁麾下7军8旅15团，在团长尹承钢的率领下，赶到了衡阳，并迅速增援衡山战场。区区一个团尽管人数不多，却给了衡山守军极大鼓舞，因为他们终于撑到援军了。

在援军第15团的配合下，唐军再次打退叶开鑫的进攻，巩固了阵地。尽管援军不多，但叶开鑫并不清楚援军的数量，所以暂停了攻击。激战了十几天的战场，第一次出现暂时的安静。就是在这宝贵的时间里，第7军8旅主力在旅长钟祖培的指挥下，也将全部赶到衡阳。

叶开鑫查明当面的敌方援军不过才一个团，最多不过一个旅的时候，放下心来，再次大举进攻。这次，他调动了湖南第1师贺耀祖部，准备从金兰寺和洪罗庙一线逼近衡山阵地。

守备这里的是唐生智部何健旅，该旅已经奋战了十几天，人困马乏，面对湖南第1师这样的生力军，自然支持不了多久。不到几个小时，就被敌军连续突破两道防线，何健不得不向唐生智求救。

唐生智接到电报，但手头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不得不请求7军钟祖培旅迅速出动，增援何健。6月1日凌晨，钟祖培率第15旅主力到达金兰寺，在三合桥地带刚好遇到贺耀祖部。由于发现敌军数倍于自己，钟祖培当机立断，不待部队展开，直接率领警卫营冲上去，与敌军绞杀在一起。第15旅其他部队见旅长身先士卒，也纷纷杀入，战场乱成一团。

贺耀祖部虽然有兵力优势，但从没见过这么玩命的部队，一时之间手忙脚乱，步步后撤。钟祖培一看敌军已经混乱，便让身边的警卫员大喊“7军主力已经赶到”，吓得贺耀祖部更无心组织抵抗，全线撤退。

6月3日，钟祖培和何健联手攻占永丰县城，叶开鑫的左翼被击溃。

左翼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右翼，负责右翼的是叶开鑫麾下的林拔萃旅。听说左翼失败，林拔萃和唐生智的刘兴、周斓两部稍一接触，拔腿就跑。叶开鑫的右翼，也宣告失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中路。叶开鑫亲自指挥蒋锄欧旅和余荫森旅共6000多人，向衡山阵地发起总攻，唐生智部迎战的是李品仙部。双方血战三昼夜，李品仙终因兵力单薄，眼看就支持不住了。关键时刻，第7军18旅16团3营在营长王赞斌的指挥下，押解弹药到李品仙阵地，一看形势不好，迅速带领部队杀入阵地，顶住了叶开鑫的进攻。李品仙部则趁机进行补给，之后配合王营一起反击。

叶开鑫发现对面阵地的敌军是广西口音，知道第7军已经赶到，自己已经无力拿下衡山阵地，只能全线撤退。李品仙全面反击，收复所有阵地。

衡山战场，第7军和第8军联手，打退叶开鑫部主力，形势一片大好。可是，东线又危在旦夕——旧粤军陈炯明部两个团和赣军唐福山打到了攸县以南陈家铺，这里离开唐生智部阵地只有20里。

唐生智在此布防的部队仅有一个团，还几乎全是新兵，要想抵抗敌军4个团的攻击，简直是玩笑。此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一旦失守，敌军可直扑耒阳和郴州，截断湘粤交通，把已经进入湖南的北伐军变成孤军。换句话说，此处的攻防将成为这场战役的关键。要命的是，唐生智手里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了。

危急关头，一支英雄部队及时出现成为救星，击溃了当面的敌军，保证了北伐军后路的安全。是哪支神兵从天而降，我们下一篇接着说。

参考资料：

1.唐德刚：《口述历史李宗仁》

2.曾宪林：《北伐战争史》

3.张明金：《民国时期的战争》

“许述工作室”核心成员查佳峰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