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分治：王琳势衰变做三国臣，高洋发狂髀骨为琵琶

梁军凯旋还都，由陈霸先下令，把齐帅萧轨以下，凡将吏四十六人，悉数处斩，然后请旨大赦，内外解严。陈霸先得进位司徒，加中书监，封长城公，余官如故，他将各封赏有差。陈霸先以侯安都为首功，愿将徐州刺史兼职，让授侯安都。梁主萧方智当然依议，寻且加授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兼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封义兴公。陈霸先乃踌躇满志，要想帝制自为了。

独广州刺史王琳，前曾北援江陵，行次长沙，闻元帝殉难，自己家属，亦被西魏军掳去，不禁涕泪交并；遂为元帝发丧，三军缟素，且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后梁。侯平连破后梁军，兵威颇振，遂不受王琳命令。王琳遣将讨侯平，侯平走依江州刺史侯瑱。王琳所有精锐本已尽给侯平，侯平已叛去，军势遂衰，不得已奉表降齐。又因妻子皆为魏虏，复献款长安，乞请取赎。魏太师宇文泰许还王琳妻子，王琳又请归元帝及太子元良棺木，亦邀宇文泰允许。王琳迎葬元帝父子报闻梁廷，仍然称臣，自是王琳一人，变做了三国臣仆，这好算是狡兔三窟呢。太觉聪明。

且说齐主高洋闻齐师覆败，萧轨等被梁擒斩，当然大怒，亦命将质子陈昙朗，置诸极刑。惟永嘉王萧庄，非陈氏子，准令免死。本拟兴兵报怨，适值大修宫殿，无暇再举，乃将兵事搁起，专务佚游。原来，高洋自荡平山胡，致生骄侈，渐渐的荒耽酒色，肆行淫暴。或躬自歌舞尽日通宵，或散发胡服杂衣锦彩，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或乘牛驴橐驼白象，不施鞍勒，或盛暑炎热赤膊游行，或隆冬严寒去衣驰走，从吏俱不堪苦虐，高洋独习以为常。有时觉得疲倦令崔季舒、刘桃枝扶掖而行，勋戚私第，朝夕临幸，闲街曲市，常见足迹。既而淫恣益甚，遍召娼妓，褫去衣裳，令从官相嬲为乐，自己淫兴勃发，即使娼妓杂卧榻上，任意奸淫。甚至行及宫中，凡元氏、高氏两族妇女悉数征集，亦视如娼妓一般，先择几人上前，逼令卸装露体，供他淫污，稍或违拗，即拔刀杀死。除与己交欢外，把妇女分给左右，概使当面肆淫。左右乐得从命，可怜这班妇女，为了一条性命，只好不顾羞耻，任他所为！父兄好淫，子弟必从而加甚。

高澄妻元氏由高洋尊为文襄皇后，居静德宫。高洋忽猛忆道：“我兄昔戏我妇，我今须报。”遂将元氏移居高阳宅中，自入元氏卧室用刀相迫。元氏不敢逆意，没奈何宽衣解带，惟命是从。娄太后闻高洋昏狂，召高洋诃责，且举杖击高洋道：“当效汝父，当效汝兄！”高洋不肯认错，受杖数下，即起身奔出，回指太后道：“当嫁此老母与胡人！”娄太后大怒，遂不复言笑。高洋颇知自悔，屡向娄太后前谢罪，娄太后怒气未平，终不正视。高洋自觉乏趣，唯饮酒解闷，醉后益触起旧感，复趋至太后宫中，匍匐地上，自陈悔意。娄太后仍然不睬，高洋不由的懊恼起来，把娄太后的坐榻，用手掀起。太后未尝预防，突然倒地，经侍女从旁扶起，面上已有伤痕，当时怒上加怒，立将高洋撵出宫外。未几，高洋已酒醒，大为悔恨，又至娄太后宫请安。娄太后拒不肯见，高洋使左右积柴炽火，欲投身自焚。当有人报知娄太后，娄太后究系女流，免不得转恨为怜，乃召高洋入见，强为笑语道：“汝前酒醉，因致无礼，后当切戒为是！”高洋乃命设地席，且召平秦王高归彦入宫，高归彦系高欢从祖弟。令执杖施罚。自跪地上袒背受杖，并语高归彦道：“杖不出血，当即斩汝！”娄太后亲起扶持，免令加杖。高洋流涕苦请，乃使高归彦笞脚五十，然后衣冠拜谢呜咽而出。因是戒酒数日，过了旬余，又复如初，甚且加剧。

高归彦幼孤寄养清河王高岳家，高岳为高欢从父弟，高岳待遇甚薄，及高归彦长成，辄怀隐恨。高岳尝将兵立功，颇有威望，起第城南，很是华膴。高归彦向高洋进谗，说高岳僭拟宫禁，高洋由是忌高岳。高岳性爱酒色，曾召入邺下歌妓薛氏姊妹，侑酒为欢。后来薛氏妹得入后宫，邀高洋宠爱，高洋遂往来薛氏家。薛氏姊为其父乞求司徒，高洋勃然怒道：“司徒大官，岂可求得？”薛氏姊亦出言不逊竟被高洋饬人锯死。且因薛氏妹尝侑高岳酒，疑高岳通奸，便召高岳入问。高岳答道：“臣本欲纳此女，因嫌她轻薄，所以不取，并未与她有奸。”高洋终未释嫌。及高岳辞归，即令高归彦赍鸩赐高岳。高岳自言无罪，高归彦道：“饮此尚得全家。”高岳乃服鸩而亡。高洋仍葬赠如礼，惟令改高岳宅为庄严寺。薛氏妹尚是得宠，册为嫔御。嗣忽忆她与高岳通奸，亲斩薛首，藏诸怀中，自赴东山游宴，肴核方陈群臣列席，高洋探怀出薛氏头，投诸盘上，一座大惊。又命左右取薛氏尸，把她支解，以髀骨为琵琶，且击且饮，且饮且泣，喃喃自语道：“佳人难再得。”乃载尸以归，被发步行，哭泣相随，待亲视殓葬，然后还宫。实是丧心病狂。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