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大时代的生存智慧（二百六十八）：矮子里拔大个。

在北洋大时代，文盲比现在的大学生还常见，玉帅吴佩孚的秀才出身，绝对算得上金光闪闪的高学历。但是即使是大老粗，绝大多数的北洋军阀也是大节不亏，然而他们都逃不出一个怪圈，那就是治军的手段实在是不堪。北洋军的发迹，源于袁项城自己的私军，这支只知有项城，不知有清廷的新军，为北洋军阀的老头子袁项城赚取了逐鹿中原进而定鼎天下的资本，既然大家长作为标杆示范，后起之秀们当然群起而效仿。在袁项城时期，毕竟威望仍可服人，而且天下督抚半出北洋，均是其门生故吏，各路诸侯自然都会讲情面。但是袁项城死后，北洋军阀的境况开始江河日下，治军不严的弊端开始显现，潘多拉的魔盒打开，终将吞噬北洋军曾经的鹰扬与轻狂。

北洋七年的冬天，在天津开完督军会议的各路群雄，将舞台搬到了湖南前线。此时直系军阀崛起的新秀曹锟，将全部家当都交给了吴佩孚，一个师加上三个混成旅的精锐人马开抵西南前线，是北洋军阀南征的主力部队。第二路人马包括鲁军、苏军以及定武军，实力自然要逊色很多，但是最出风头的却是张敬尧的第七师。张敬尧虽然号称北洋军阀骁将，但是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不善战然而善于吹捧。第七师刚开抵到汉口，张敬尧就发出“百战余生，杀敌致果，甘之如饴”的豪言壮语。接着开抵蒲圻后，就发出了第一个捷报，庙堂之上的主战派大受鼓舞。

但是过了几天，湘军将领程潜则发布通电，表明湘军自从进驻岳州之后，未曾有一兵一卒踏入鄂境半步，蒲圻一直就是北洋军的防区，何来北洋军攻克蒲圻的捷报之说。当然如果只是张敬尧这样贪婪成性之人假传捷报，也不足以说明北洋军阀的江河日下。是年三月十日，吴佩孚率领直军开抵羊楼司，也发布了一个通告。这个捷报虽然不像张敬尧那般虚报战功，但是湘军驻守的最前沿阵地在云溪，在北洋军发起进攻时已经自行退去。在攻陷岳州时，北洋军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但是吴佩孚在接连发出的通电中，声称湘军是如何奋勇抵抗，一切不若是为给自己贴金罢了。

最终，北洋军阀的江河日下还体现在军纪的涣散上，武昌起义中湖北新军有敢死队冲阵，北洋军仍然能长驱直入。但是攻陷岳州的北洋军，却在前线湘军溃退到岳州时被吓得弃城而逃，说明湘军的撤退虽然混乱，但是北洋军的战斗意志早已今非昔比。此外，张敬尧的第七师在攻占平江后，得令可以“三日不封刀”，北洋军大肆劫掠，兵蕤之惨烈以至于十室九空，三天后即使有告示发出，也没有人执行。然而即便张敬尧虚报战功，麾下北洋军目无法纪荼毒苍生，战后仍然得到北洋庙堂的嘉奖，得授一等文虎章，和吴佩孚一起瓜分犒赏三十万元，也足以说明北洋军阀的江河日下，即便段祺瑞这样的清廉人物，也不得不姑息养奸。

参考资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