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至今已经过去了67天，这一事件堪称一个里程碑。她作为猪器官移植患者，成功存活至今，且是存活最久的案例。这一成果凝聚着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与智慧，在医学发展历程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猪器官移植到人体，这一技术曾经面临诸多质疑与挑战，而她的存活给予了人们巨大的希望。每一个过去的日子，都是对生命奇迹的见证，也是对医疗技术突破边界的有力证明，它将推动相关研究不断发展，为更多器官衰竭患者带来新生的曙光。

接受猪器官移植后，存活时间最久的患者来了。

当地时间 1 月 30 日，全球第三例猪肾移植患者来到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等待医生的检查——她此前在手术不到两周后就顺利出院，目前也成为接受基因编辑猪器官移植后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

鲁尼 (右) 和她的女儿在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

肾衰竭近 8 年，最终等来猪肾

截至当地时间 1 月 30 日，这位 53 岁的患者已带着体内的猪肾顺利生活了 67 天；在植入这枚猪肾之前，她已罹患肾衰竭近八年。

1999 年，鲁尼（Towana Looney）捐赠了一侧肾脏给自己的母亲；几年后，她由于怀孕期间的并发症导致了严重的高血压，并出现肾衰竭。2016 年 12 月，鲁尼开始每周 3 次、每次 4 小时的透析治疗。

2017 年，病情严重的鲁尼被列入等待肾移植名单，但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匹配者：她血液中抗其他人的同种抗体水平异常高、极有可能在移植后出现严重的移植排斥反应。

鲁尼在移植等待名单上等了将近八年，也逐渐失去了可用于支持透析的血管通路、病情逐渐恶化。

去年年底，根据美国 FDA 的同情使用计划（compassionate use，该计划允许在患者病情危及生命时，在临床试验之外使用试验性医疗产品），鲁尼最终获得批准、移植经过 10 个基因编辑的猪肾。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外科团队表示：「尽管使用猪器官仍处于实验阶段，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此次的供体猪由再生医学公司 Revivicor Inc. 开发、进行了 10 个基因的编辑——包括去除三种主要的异种抗原 （Gal、Sda、Neu5Gc）以及一种猪生长激素受体，并添加了 6 种人类转基因。治疗团队表示：这可以使基因编辑的猪肾与人类受体更相容、并降低排斥反应发生的可能性。

供体猪肾

手术 67 天后，一天能走 10 条街

当地时间 2024 年 11 月 25 日，鲁尼正式接受猪肾移植，成为全球第三名猪肾移植接受者。

一边，朗格尼医学中心的治疗团队打开鲁尼腹部、进行植入猪肾前的准备；另一边，治疗团队成员乘坐直升机，从弗吉尼亚州带回两颗基因编辑猪肾脏：「虽然我们只计划植入一颗，但同时带走另一个肾脏留作备用。」

正式移植前的测量

手术室内，蒙哥马利博士（Robert Montgomery）和 Jayme Locke 博士共同主导实施了一场长达 7 小时的手术，将经过基因编辑的猪肾被移植到了鲁尼的下腹部。

术中

2024 年 12 月 6 日，鲁尼顺利出院、住进医院附近的公寓，后续每天到医院进行评估，计划为期 3 个月。治疗团队表示，在鲁尼的免疫系统适应猪器官期间，她可能还需要定期住院药物治疗、以防止急性抗体反应。

截至 1 月 30 日，鲁尼已经带着这颗猪肾生活了 67 天。回归正常生活的她精力充沛、食欲旺盛：「我走了很多路，有时一天能走 10 个街区；在接受肾脏移植之前，我感到疲劳、恶心、没有力气吃东西。但现在每小时都想进食。」自从出院后，鲁尼一直在曼哈顿观光、购物。

治疗团队期望在 1 个月后，鲁尼能顺利返回阿拉巴马州的家中。

「她恢复得非常好，」纽约大学朗格尼分校移植研究所所长、负责本次手术的 Robert Montgomery 博士表示：「如果你在街上碰到她，绝不会想到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带着功能正常的猪肾四处走动的人。」

生存超过 2 个月，意味着什么？

此前，全球范围内已出现多位猪心、猪肾移植患者，但均在手术数周后去世。

图源：云也+根据文献整理

去年，完成世界首例猪肾移植的合作团队，还对脑死亡遗体进行了 2 例的猪心移植和 1 例猪肾移植试验，并在 Nature Medicine、Cell 子刊 Med 连发重磅研究，探讨猪心、猪肾移植患者手术成功后却熬不过 2 个月的多组学及细胞学机制。

在猪心移植方面，团队认为缺血再灌注损伤依然是异种移植术后死亡的重要原因。因此，探究更有效的减轻缺血再灌注损伤的方法，是异种移植成功的希望。

而在猪肾移植方面，团队同样发现，移植的猪肾虽然没有被接受者的免疫系统完全排斥，但在人类外周血单核细胞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应，即在分子水平上触发了「抗体介导的排斥反应」。

图源：参考资料 5

本次的猪肾移植患者，无疑是跨过了 2 个月这道坎。

但主导这次移植的蒙哥马利博士强调：「没人知道鲁尼的猪肾可以撑多久，大家当然希望能持续很长时间，但我们确实还处于一个未知的领域。」

生物伦理学家迈克尔·古斯马诺则认为，就算鲁尼能靠猪肾存活 6 个月、一年、甚至更长时间，但仅凭这一例依旧不足以断定使用猪器官的移植是解决目前临床器官短缺问题的办法。

迄今为止，在严格的临床试验之外进行的移植手术提供的证据依旧有限。生物伦理学家 Karen Maschke 表示：「对于具有不同医疗特征的患者，很难得出关于异种移植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结论；当使用编辑不同基因的猪时，也很难得出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结论。」

目前，为鲁尼提供猪肾的生物科技公司 Revivicor 正在请求 FDA 批准一项正式的异种移植临床试验，该试验可能最早于 2025 年启动。

致谢：本文经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器官移植所副所长 陈刚 专业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