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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少年ADHD孩子上正念课,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学校里面跟坐牢一样,那也是我的心声。
如果我小时候也有一个人坐下来,认真告诉我:
“涛哥,你这个脑子跟别人确实有点不一样。你做有些事情就是会比别人难一点,但并非你整个人不好,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这个脑子到底要怎么用。”
我不知道自己后来的人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能还是会走神,还是会拖延,还是会冲动,还是会把很多事情搞砸。
但至少,我可能不会花那么多年,一直在怀疑、逼迫自己,更不会在25岁的时候进入“老年痴呆”状态,这道坎,差点就没过去。
确诊ADHD以后再往前看,很多事情突然就串起来了,以前很多我解释不了的东西,终于有了解释。
为什么别人说话,自己经常听不懂,以为自己是智障;
为什么小时候的作业几乎没完成过,经常挨打;
为什么以前上课控制不住说话、接老师话茬;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我隐隐感觉自己就是个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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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尤其差,那个时候已经接近老年痴呆状态了。
失眠、拖延、注意力严重碎片化,脑子特别喜欢反刍以前那些失败的事情,一天刚睁眼没多久,过去各种失败、耻辱就开始出现在脑海里面。
也很容易情绪上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也是后来我做ADHD心理成长训练,特别重视的一件事:我不太想再给孩子增加一堆“你应该怎么样”,他们已经听得够多了。
我知道,ADHD需要一个有安全感、被理解、被支持的环境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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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1年硕士毕业之后开始正式做成人ADHD营的,当时家长们呼声很热烈,希望有针对孩子的训练营
所以硕士毕业后的第二年,我们就一直做儿童青少年ADHD的正念训练。
介绍正念,我不喜欢把它说得玄乎,什么“放空大脑”,不是;
什么练完以后孩子就能坐得住、特别平静,也不是。
对我自己来说,正念最有价值的一件事,就是:
我开始越来越容易觉察,自己正在发生什么。
前段时间我和媳妇去妇幼保健院,事情办完了,我脑子里已经默认:结束了,回家。
人都已经往B2车库走了,结果走到一半,媳妇突然说:“等一下,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办。”
那一瞬间,我脑子真的疼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点生理上的痛感。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力量还在往车库拉我。
以前这种时候,我很可能首先冒出来的是烦躁:“怎么又有事?”
但那天我一下就注意到了:哦,来了,我的大脑不喜欢这个突然的切换。
我就把注意力转到呼吸上,感受了几下呼吸,那种拉扯感慢慢就下去了,然后我跟媳妇说:“好的,我们去办吧。”
当然,嘴上说完“好的”,身体还是有一股惯性想往车库走(笑)。
我现在特别喜欢记录这种很小的事情,因为ADHD的改变,真的不是“从此再也没有问题”,而是:
以前问题发生了,我无意识被带走;
现在大多数一瞬间,我看见了。
就这么一点点空间,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获得了人生的自主权。
这也是我希望孩子练正念时慢慢获得的东西。
他走神了,能早点发现;他快要炸了,能不能稍微早点发现;
他已经开始上头了,能不能有一天突然发现:“诶,我好像有点兴奋过头了。”
不要求每一次都控制住,哪有这么容易,先能看见,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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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训练营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孩子正念课练习更早觉察走神、情绪和冲动,不总是等事情发生完才发现。初中生还有《分心者大脑操作手册》,帮助孩子别急着把“做不到”归结成懒和差,而是找到自己到底卡在哪里。
家长正念养育课,让帮助家长练习在孩子情绪上来的时候,不被一起带走,减少双方互相点燃。
自我关怀课,让已经很累的家长,不再逼自己必须永远稳定、永远做对。
每周六涛哥分享, 用涛哥自己的真实ADHD经历、踩坑和调整过程,让孩子和家长看到—— ADHD不是一道判决书,问题可以被理解、被调整,A人也可以慢慢找到适合自己的成长道路。
这些部分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在孩子和家长真正卡住的地方,增加一点觉察、一点方法、一点支持,让改变更容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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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ADHD这一块,我们除了正念,还会讲一部分《分心者大脑操作手册》。
这里面有一些我自己这些年越来越常用的原则,比如去道德化、外部化、唤醒、情绪优先、小步启动等等。
其实核心就一件事:别一遇到问题,就先骂自己;先看看你这颗脑子现在到底卡在哪里。
这是我这些年变化特别大的一点。
以前做不到,第一反应很容易是:“怎么又这样?”
现在我会更习惯问:我是不是太累了?这个任务是不是太大?是不是第一步根本没想清楚?是不是环境刺激太多?是不是我现在情绪就不适合硬干?
如果是脑子记不住,那我就写下来;
如果今天状态实在差,那就把任务缩小。
我现在已经不追求一种“靠意志力把ADHD压住”的感觉了。
能借工具就借工具,能搭脚手架就搭脚手架,能少消耗一点意志力,就少消耗一点。
我希望孩子慢慢学到的也是这个,不是:“我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一样?”
而是:“哦,我原来是这样,那我怎么给自己搭一个更好用的环境?”
这两种思路,走出来的人生感受差别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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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100%笃定,养育A娃是一个体力活,更是一个“技术”活,A娃家长也需要成长和练习。
以前做训练,更多是从一个ADHDer、一个心理学工作者的角度看孩子。我现在有了女儿以后,对这些东西的感受又笃定很多。
我们训练营里的家长正念养育课,目的不是家长训练成“永远温柔”,我自己都做不到。
而是有一天,孩子又没按计划来,你脑子里那股火已经往上冒的时候,你可能突然发现:
“等一下,我现在急得有点过头了。”
“我现在是在解决今天晚上的作业,还是已经想到他30岁养不活自己了?”
这种瞬间,我觉得很珍贵。
因为很多A娃家庭真正被困住的地方,并不是单独某一个人的问题特别严重,而是孩子炸了,家长也炸。
孩子觉得自己天天被挑错,家长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双方都很累,然后越爱对方,反而越容易互相伤害。
家长养育课帮助家长更好的接纳自己、接纳孩子、重塑和孩子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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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晚八点,我们有一节专门针对ADHD家庭的自我关怀课。
这部分我以前可能不会这么重视,做得越久,越觉得有必要。
因为有些家长你跟他讲方法,他知道,但是已经没心力,支棱不起来了。
白天工作,晚上做脚手架帮孩子写作业,在学校受老师的气,回家又继续处理各种问题,每天像有一根弦绷着。
这个时候,你再告诉他:“家长一定要稳定。”
听起来又像多了一条考核指标。
“完了,我连稳定都做不到,我又把孩子毁了。”
所以我们想留一个地方,不是继续研究怎么改孩子,而是让家长也看看自己。
最近到底累不累?
在怕什么?
是不是已经撑得太久了?
有些东西能不能先放一下?
我坚信:家长照顾自己,不是在耽误孩子。
一个人长期耗到只剩最后一点能量,很难一直保持耐心,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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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六在微信交流群做文字直播分享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严格来说,它没那么像“上课”。
更多时候,我会把自己过去、最近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讲。
我是怎么从老年痴呆状态里面走出来的。
我哪里又掉坑了,哪里又发现自己的老毛病,哪里做了一次调整。
有时候也会讲我这些年见过的成人ADHD、家长和孩子。
我挺喜欢这一块,我不希望家长看到的是一个:
“涛哥已经完全不是ADHD了,家长们跟着我脱帽就行。”
这种人设我自己都不信,我到现在还会拖延,会兴奋过头,会在太累的时候还高估自己的状态。
只不过现在我越来越容易知道:“哦,我又来了。”
然后重新快速调整,以前是风一吹就倒,几天缓不过来,现在是风一吹,只是晃动两下,然后,马上归位。
我觉得这才是我最想让孩子看到的东西,ADHD不是一道判决书。
我们不是非得把自己修成一个“完全不像ADHD的人”,人生才能过下去。
我们可以慢慢认识自己,慢慢找到适合自己的工具。很多事情可能还是比别人麻烦一点,但你会越来越会处理,还会慢慢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
ADHD真正的脱帽,不是摘掉ADHD,而是摘掉“我有ADHD,所以我是个有问题的人”这顶帽子。
我特别希望孩子小时候就能知道这件事,因为我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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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年也一直做前后测和内部评估,看看训练营到底对大家有没有帮助,而不是只靠感觉。
我们观察训练营带来了不少积极变化,也有很多东西还需要继续追踪。
对我来说,这些数据不是用来承诺每个孩子都会怎样,而是帮助我们继续迭代课程。
持续做、持续测、继续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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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走到今天,回头看小时候那个ADHD的自己,我很希望他能早点知道一些事情。
有些困难确实和我们的大脑特点有关,这不是我们的错,但这不意味着什么都不用管。
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自己哪里难,才更有机会找到真正能用的办法。
我也希望家长能早点知道:
理解孩子,不等于放任孩子。
接纳ADHD,也不等于“算了,什么都不管”。
理解只是让我们不要一上来就把所有问题解释成懒、故意、不听话、态度差。
而是先问一句:孩子现在到底卡在哪里?一旦转念,孩子后面的人生路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希望孩子能保住一点东西:对自己的基本信任,对世界的好奇,失败以后还能再来的勇气。
还有一种感觉:“我身上虽然有一些挺不遭人喜欢的地方,但我整个人没问题。”
如果小时候有人这样告诉我,我应该会挺开心的。
所以现在,我也想把这些东西,尽量早点交给今天的孩子,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做这个训练营。
对了,新一期训练营明天也要正式开始招生了。
具体的课程安排和报名信息,到时候我再完整跟大家说,今天这篇,我还是想先讲讲,我们为什么一直在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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