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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传首九边后,当年构陷他的那群人,第一个被抄家灭族,最后一个至今被钉在耻辱柱上!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的败报传来,大明朝的辽东防线一夜之间糜烂千里。开原、铁岭相继失陷,京师大震。这时候,朝廷想起了一个人——熊廷弼。
熊廷弼到辽东后,斩逃将、筑坚城、造火器、练精兵,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让努尔哈赤不敢西进半步。《明史》上写得清楚,努尔哈赤“惮之,不敢犯”。
但当时没人夸他一句好,朝廷里倒全是骂他的声音。
有人弹劾他“老师糜饷”,有人说他“刚愎自用”,就连他流血流汗守住的辽东,也被言官们说成是“本就不该浪费钱粮去守的地方”。
后来广宁丢了,天塌了,总得有人顶罪。熊廷弼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今天咱们不聊他怎么守辽东,就聊一件事:把他害死的那几个人,后来下场到底有多惨。
魏忠贤要杀熊廷弼,那手法跟秦桧构陷岳飞简直一模一样。不需要真凭实据,只需要一张嘴。
阉党第一笔杆子冯铨,连夜炮制了熊廷弼“通敌叛国”的罪证。为了让案子看起来板上钉钉,他们还找到了当时在辽东跟熊廷弼共事过的几个人,威逼利诱,让他们出面做伪证。
熊廷弼在狱中上书自辩,句句泣血,但没有一个字能递到天启皇帝手上。阉党的势力遍布朝野,从内阁到厂卫,全是魏忠贤的人。
天启五年八月,熊廷弼被押到西市问斩。刽子手那一刀下去,大明朝最后一位能镇得住辽东的统帅,就这么没了。
杀了他之后,魏忠贤下令,把熊廷弼的首级装进木匣,从山海关开始,沿着宣府、大同、太原、固原、延绥、宁夏、甘肃、蓟州一个接一个地传。这就是“传首九边”,让九边重镇的所有将士都看看——这就是抗命的下场,这就是不听魏公公话的后果。
那颗头颅走到哪里,哪里就人心惶惶。边关将士看着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首级,心里冰凉一片。熊经略守辽三年,让多少人活命?如今他的头在九边走了一圈,九边将士的心也凉了个透。
这是大明朝最愚蠢的一次示众。魏忠贤以为自己在立威,其实他是在替大明朝敲丧钟。
头一个要说的是魏忠贤。很多人都知道他最后完蛋了,但不知道他完蛋得有多彻底。
天启皇帝在位时,魏忠贤权倾天下,满朝文武见了他要称“九千岁”,全国各地给他建生祠,谁敢不建就砍谁的头。他手下的“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把朝廷要害部门占了个干净。
但天启七年,天启皇帝落水后病重驾崩,崇祯即位。崇祯早就看阉党不顺眼了,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收拾魏忠贤。
树倒猢狲散。弹劾魏忠贤的奏章一夜之间堆满了崇祯的案头,他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崇祯下令,把魏忠贤发配凤阳守皇陵。
魏忠贤去凤阳的路上,排场还是大得吓人,几百号随从、几十辆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藩王出行。消息传到宫里,崇祯勃然大怒,下令锦衣卫把他逮回京城问罪。
锦衣卫追上魏忠贤的时候,他正在一个破庙里歇脚。知道自己回去就是凌迟的下场,魏忠贤解下腰带,在庙里上吊自尽了。
你以为他死了就完事了?崇祯下旨,把他的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凌迟!一刀一刀地剐,整整三千六百刀,剁碎了喂狗。
接着是抄家灭族,魏家上下几百口人,男的为奴,女的充入教坊司。京城的百姓高兴得放鞭炮,他家抄出来的金银财宝,据说抵得上国库三年的收入。
但这还没完。魏忠贤的跪像后来被铸在了熊廷弼的家乡武昌,跟杭州西湖边秦桧的跪像一个待遇。几百年风吹雨打,到今天还在那儿跪着。
第二个惨的是冯铨,阉党的头号文胆,熊廷弼“通敌叛国”那套伪证就是他一手炮制的。
冯铨是个聪明人,特别会来事,二十岁出头就进了翰林院,写得一手好文章。可惜一身才华全用在害人上面了。
魏忠贤倒台后,冯铨被崇祯罢官,贬回原籍。按理说他的结局应该就这样了——丢了官,保住命,回老家养老。
但大明朝的命太短,冯铨的命又太长。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崇祯上吊,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天下巨变。冯铨摇身一变,带头剃发降清,成了多尔衮手下的大学士。
一个背叛大明、又背叛汉人的人,在清朝混得风生水起。他主持编纂《明史》的时候,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把当年构陷熊廷弼的事全推到魏忠贤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乾隆年间,乾隆皇帝读《明史》读到这里,冷笑一声,下旨把冯铨编入《贰臣传》乙编。
这《贰臣传》分甲乙两编,甲编里收录的是对清朝立下大功的降臣,勉强算褒扬。乙编就不一样了,是乾隆眼中“人品败坏、毫无廉耻”的人。冯铨被编进乙编,就是乾隆亲口认证——你连做人都不配,当一条狗都是最下等的那条。
这比抄家灭族还要狠。抄家只是一时之痛,编进《贰臣传》乙编,是大清朝官方盖棺定论,永世不得翻身。从此之后,谁提到冯铨都是两个字——贰臣。
一个读书人,寒窗苦读一辈子,最后在历史上落的评价是“贰臣”,这两个字刻在冯铨的墓碑上,比熊廷弼传首九边还要惨。
第三个要说的人,有点不一样。他不是阉党,他甚至是熊廷弼的同年、同乡,他是内阁首辅——刘一燝。
熊廷弼入狱后,朝中不是没有人替他说话。但大多数人的下场是,谁替他说话,谁就跟着倒霉。刘一燝作为首辅,手握大权,他如果肯站出来拼命保熊廷弼,未必没有转机。
但他没有。
刘一燝选择了明哲保身。他在私下里跟人说熊廷弼冤枉,但在朝堂上,他一句话都没替熊廷弼说过。他怕得罪魏忠贤,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后来魏忠贤倒台了,刘一燝也没落到好下场。崇祯朝的党争比天启朝有过之而无不及,刘一燝后来被政敌弹劾,罢官回乡。
还没完。清军入关后,刘一燝不肯投降,在家乡组织义军抗清,城破后被清军俘虏。清将让他跪下投降,他宁死不跪,最后被砍了头。
他的妻子女儿被清军掳走,当街叫卖,沦为奴婢。
后人评价刘一燝,总是会加一句“可惜”。他其实不坏,他有气节,清朝来了他宁死不降,算得上忠臣。但唯独在熊廷弼这件事上,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
就因为这一件事,他的一世清名沾上了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最后再回过头来说熊廷弼。
熊廷弼临死前,在狱中写下了一副挽联:“十年江上无人问,一旦成名天下知。”很多人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遭遇,其实不是。
这副挽联挂在他自己生前就准备好的棺材上,至今没人能完全读懂他的意思。有人说他是在讽刺朝廷——我在江夏教书十年没人认识我,如今被你们砍了头,反倒名满天下了。
也有人说,他是写给所有替他惋惜、却从来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的人看的。
熊廷弼死后,辽东再无良将。努尔哈赤势如破竹,一路打到宁远城下,最后被袁崇焕用红夷大炮挡住。但明眼人都知道,大明朝的气数,从熊廷弼被杀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到头了。
他活着的时候,努尔哈赤的铁骑连辽河都过不去。他死了之后,清军一路打到了北京城下。
魏忠贤、冯铨、刘一燝,他们一个凌迟、一个遗臭万年、一个身首异处。看起来各有各的惨法,但在大明王朝崩塌的废墟面前,谁最惨又有什么意义?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四百年来,熊廷弼的那颗头颅一直在提醒着后人:一个连自己最能打的将军都保护不了的王朝,它的灭亡,从来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