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月12日，北京一间不到80平米的小屋里，22岁的常昊和30岁的张璇悄悄领了结婚证。 她比他大8岁，是他在师门里的师姑，还带着一段失败的婚姻。 消息传开，整个围棋圈炸了锅。 恩师聂卫平多次劝阻，甚至撂下"师徒关系也不要了"的狠话。 常昊的母亲给张璇打电话，求她"成全孩子的前途"。 那一年，常昊被业内寄予厚望，承担着打破韩国棋手垄断的使命，所有人都在等他冲击世界冠军。婚后的常昊，跌进了职业生涯最黑的窟窿。

1998年到2005年，他先后六次打进世界大赛决赛，六次全部屈居亚军。 媒体给他扣了个帽子，叫"千年老二"。 那段时间，舆论把账全算在张璇头上。 有人骂她"别有用心"，有人断定常昊这辈子就被这段婚姻毁了。 张璇顶着压力，一度退回福建老家，想用消失成全常昊的前途。 常昊却不肯放手，到处找她，想清楚了一件事：这步棋，落下了就不悔。

2000年，女儿常悦旻出生。 张璇把更多精力放回家里，常昊比赛结束不论输赢，她都陪着拆棋、疏解情绪。

2005年3月，第五届应氏杯决赛在北京昆仑饭店进行。 常昊的对手是韩国"毒蛇"崔哲瀚，那人放话"三番棋不打算向常昊学习什么"，意思就是要3比0零封。

3月3日的第三局，常昊执白下出一招被棋坛誉为"雄性一挖"的白78挖，一举击溃崔哲瀚的棋形。 3月5日第四局，常昊执黑再以3点取胜，总比分3比1。

这是中国棋手第一次捧起应氏杯。 应昌期、应明皓父子等了十六年，中国围棋等了十七年。 常昊后来回忆，这一冠打破的是他自己的心理枷锁。

破冰之后，常昊像换了个人。2007年三星杯决赛，他在上海2比0零封李昌镐。 此前十年间，常昊对李昌镐28局只赢过6局，三次世界大赛决赛相遇全败，"石佛"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这一次，常昊在家乡父老面前把宿敌按在地上摩擦。

2009年第七届春兰杯，常昊再次2比0零封李昌镐，首局屠龙，次局执白完胜。 从前常昊最苦的时候，是世界大赛六连亚；如今，轮到李昌镐品尝世界六连亚的滋味。

师徒之间的冰，也就着这一座座奖杯慢慢化了。如今的常昊，身份早已不只是"棋手"。 2023年12月，国际围棋联盟在深圳举行全体会议，选举常昊担任轮值主席，联盟成员增至79个。 他同时担任中国围棋协会主席，把精力投向统一围棋规则、推动青少年围棋发展。

张璇也没闲着。 2024年第十一届中国女子围甲联赛，她执教的成都银行队打出11连胜开局，最终以17胜1负的战绩提前三轮夺冠，刷新了联赛场分和局分纪录。

赛季中她登机时崴脚骨折，硬是坐着轮椅督战主场，拄着拐杖跟到杭州客场。 这支队伍，是她2013年组队时的厦门观音山队演变而来的，11年磨一剑。

当年骂"婚姻拖垮天才"的那些人，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顶级运动员在最黑暗的六年六亚期间，真正撑住他的，不是棋院的纪律，也不是恩师的训诫，而是那个被他们嫌弃的"二婚师姑"。

没有张璇在低谷期的陪伴和稳定后方，常昊能不能熬到2005年那一挖，要打个问号。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我们评价一个棋手的人生选择时，到底是在担心他的棋，还是在意他没按世俗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