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法定退休年龄是60岁，国民养老金通常要到63岁才能开始领取。一些人甚至在50多岁就被企业要求退休。

这意味着，一个普通职工可能已经没有工资，却还要再等几年，养老金才会到账。

有存款的人可以熬，家里条件好的人可以靠子女。什么都没有的人，只能重新找工作。首尔街头那些七八十岁还在收废纸的老人，便是这条收入断层留下的一个切面。

假如韩国人提前失业，中间几年究竟靠什么活？

第一笔可以动用的钱通常是退休金、遣散费和个人储蓄。

可这笔钱还要承担房租、医疗和日常生活。提前退休得越早，空档期越长。钱一旦用完，63岁以后领到的养老金也未必够用，因为韩国现有部分老人的缴费年限较短，每月只能领取有限金额。

于是，很多人只能重新回到就业市场。

他们年龄偏大，很难再找到待遇相近的正式岗位。保洁、照护、临时劳动以及政府提供的老年岗位，可能成为新的选择。实在找不到工作的人，最后就会走上街头收废纸。

这类工作收入很低，却有一个现实优势：马上能拿到钱。

韩国全国约有4.2万名老人收废纸，平均每周工作6天，每月只赚约750元人民币。这样的收入无法提供体面的退休生活，却能填上一部分饭钱和水电费。

韩国政府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最直接的办法是把退休年龄延长到65岁，让工资收入尽量接上养老金。可韩国企业普遍采用年功序列工资，员工年龄越大、工龄越长，工资和职位通常越高。

企业一听延迟退休，先想到的就是成本增加。年轻人也会担心，老人多留几年，空出来的岗位和晋升机会随之减少。韩国青年就业指标已经连续下滑，这种担心很容易变成代际冲突。

企业提出的办法是退休后重新雇用。

老人可以继续工作，工资和职位重新商量。这能缓解企业负担，也能让退休人员获得收入。日本曾经推行类似制度，却出现过工作内容没怎么变、工资明显下降的争议。

韩国老人若接受低薪返聘，确实可以熬过养老金空档期。代价是同样工作拿到更少的钱，还要面对合同不稳定和随时被替换的压力。

李在明政府还有一条路：专门给提前退休者提供过渡收入。

这笔钱可以与社区岗位、职业培训或低强度工作绑定，帮助人们撑到养老金开始领取。可韩国老年人口不断增加，过渡补贴覆盖得越广，财政压力就越大，正在缴费的年轻人也会追问自己要承担多少。

韩国已经提高养老金缴费率，希望延缓基金耗尽。未来如果继续推迟领取年龄，退休空档还会拉长。政府省下了养老金支出，提前失业的人却要自己想办法填补时间。

所以，韩国人提前失业后，中间几年主要靠存款、子女和低收入工作生活。三样都靠不住的人，只能接受低薪返聘，或者一直干到身体撑不住。

对普通人来说，下一笔稳定收入接上，退休才算真正开始。工资停了、养老金还没来，中间断掉的几年，最后只能由家庭积蓄和街头那辆废纸车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