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里江德福是谁啊? 从炮火里滚出来的老革命,后来做到守备区师长,特殊年代被人整去农场喂猪都没皱过眉头,退休时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可谁能想到,他退休后带安杰和江亚菲回趟山东老家,瞅了前妻张桂兰一眼,回招待所直接就病倒了。
安杰还傻呵呵安慰他,说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在意,我反而更理解你了。 江德福躺在床上翻个白眼,憋出三个字:理解个屁。
这事压根不是什么旧情难忘,也不是怕现任吃醋,是江德福憋了快三十年的三桩旧账,被张桂兰那佝偻背影一下子全勾了出来,硬汉哪儿都能扛,偏就扛不动自家这点说不出口的家丑。
江德福这次回老家,前半程顺得不行。 村里老老少少都出来迎,他穿了件灰布夹克,手里拎着给爹买的酒,拍着胸脯跟安杰炫耀,说咱老江家在村里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我混出息了,这脸面能撑到重孙子辈。
安杰在旁边笑他老土,说你现在都是退休老干部了,跟脸面有啥关系。 他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算着日子,这次住葛燕凤家,燕凤是安杰以前的学生,跟张桂兰那边八竿子打不着,正好能躲着那个人。
谁知道回程那天去镇上买特产,安杰手肘突然怼他一下,压着声音说哎你看路边那个挎篮子的老太太,是不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
他顺着安杰指的方向瞟了一眼,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背驼得快贴到腰上了,抬头刚好跟他眼神对上,愣了两秒才低下头往巷子里钻。
就这一眼,江德福的脸当场就黑了,扭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安杰拎着两袋苹果在后面追,问他咋了你看见啥了,他梗着脖子说没事,走。
回去的路上江亚菲还趴在后座笑,说爸你刚才那脸拉的,比上次我哥考三分你还吓人,江德福瞪了她一眼,把头扭到车窗那边,一路没再说话。
安杰以为他是怕自己多心,晚饭的时候还主动提,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要是介意当初就不跟你回来了,你别瞎琢磨。
江德福扒了两口饭,碗往桌上一放,说你理解个屁,端着茶杯就进屋了,留下安杰和江亚菲对着桌子面面相觑。
这事说起来,得倒回1953年,那年江德福刚在部队提了干,特意做了身新军装,兜里揣着给张桂兰扯的红花布,兴冲冲回村探亲。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还喊了一句“桂兰我回来了”,结果屋里炕上,张桂兰和他二哥正挤在一处剥花生。
他那时候年轻,血气方刚的,抄起门口的扁担就把炕桌砸了,没动手打人,转头就把张桂兰的铺盖卷扔出了院墙,跟围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说,这媳妇我不要了,她跟我二哥不清不楚。
他没把事捅大,是念着江家的脸面,也是给自己二哥留最后一点体面,毕竟是亲哥,传出去老江家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张桂兰哭哭啼啼回了娘家,他转头就回部队,背了好几年“陈世美”的骂名,也没跟任何人解释过半句。
安杰之前问他当年为啥离婚,他也只含糊说一句合不来,从来没提过二哥的事,这事在他心里捂了近三十年,连江卫东江亚菲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
他恨张桂兰出轨是真,可更恨的是,出轨的对象是自己亲二哥。
二哥那边更是愧疚得不行,自己在亲弟弟的炕上睡了人媳妇,没脸在村里待,连夜收拾了个破包袱,就去唐山投远房亲戚挖煤了。
江德福那时候正跟着部队拉练,半年后收到老家爹的信,说矿塌了,人埋在里面没挖出来,连口全乎的棺材都没运回来,就在村西头立了个衣冠冢。
他那时候躲在山沟里抽了半包劣质烟,回来就给爹寄了钱,让每年清明多给二哥烧点纸,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回村扫墓都绕着二哥的坟走,怕爹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答不上来。
他心里那根刺扎了近三十年:要是张桂兰不出轨,二哥不至于走,更不至于死在黑漆漆的矿底下。
这账他没地方算,总不能去刨二哥的坟,也不能去找张桂兰拼命,就只能自己憋着,憋得久了,连提都不敢提。
本来这事都快烂在肚子里了,结果二十多年后,江昌义找上门了。
那小伙子穿个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袄,站在松山岛的院子里,张嘴就喊爹,安杰当时脸都白了,抱着江思宁转身就回青岛娘家了,家里乱得一锅粥。
江德福那时候血压飙到一百八,捏着江昌义的手看了半天,那眉眼,那下颌线,跟他二哥年轻时一模一样,错不了。
他没认,也没不认,转头托老战友递了个条子,把江昌义送去了海军军校,跟安置其他农村亲戚一样办了,没多给一分特殊照顾,也没让人难为他。
他当时就猜着是张桂兰教的,不然一个山东农村的半大小子,咋知道松山岛咋走,咋敢直接闯师长的院子。
他当年离婚没闹,就是给张桂兰留最后一点体面,让她还能在村里改嫁,抬头挺胸做人,结果她倒好,为了让儿子有个前程,把江家最后那点脸面也扒下来了。
这事他本来就憋着火,这次回老家,本来想着住燕凤家能躲个干净,结果到了才知道,燕凤嫁的就是张桂兰的小儿子,等于他这几天的饭,都是在前妻小儿媳的亲戚家吃的。
这搁谁心里不膈应啊,他这几天跟燕凤她婆婆唠嗑,那老太太嘴里“俺家老三”“俺家老四”叫得亲,他坐边上听着,后背一层一层冒冷汗,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晃。
回程那天瞅见张桂兰,他才反应过来,说不定这几天的粥,还是张桂兰在灶上帮忙熬的,那口热粥喝下去的时候,他还夸过一句“这粥熬得稠,像俺娘煮的”。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得下的,回到招待所他就觉得头晕,往床上一躺,烧得迷迷糊糊的,安杰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赶紧叫车送县医院。
医生检查完说是情绪激动引发的急性肠胃炎加血压偏高,挂水的时候江德福醒了,安杰坐在床边削苹果,絮絮叨叨说我都跟村里人打好招呼了,就说那是我远房表姑,早年间跟咱家有点拐弯的亲戚,你别往心里去。
江德福闭着眼没说话,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他脑子里过的不是安杰说的这些,是当年二哥背着包袱出门的背影,是江昌义喊他那声爹,是张桂兰刚才低头钻巷子的样子。
安杰还觉得委屈,说自己都不吃醋了你还甩脸子,她哪知道啊,江德福瞅见的哪里是前妻,是压了他快一辈子的、没法跟活人说出口的那点愧疚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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