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争霸一结束,天下并没有迎来片刻的宁静,反而紧接着掀起了另一场腥风血雨——平定异姓诸侯王之战。这场战争,本质上就是另一轮争夺统一的较量。最终,刘邦以绝对优势取得了胜利。由此可见,刘邦并非外界戏称的小痞子或臭无赖,他身上自有一股非凡的能力与胆略,绝不能轻易低估。
韩信的确为刘邦打下了三分之二的天下,他几乎凭一己之力撼动了整个局势。但放眼所有诸侯之中,最能打、最难攻下的,还是昔日楚霸王项羽的西楚国。而刘邦偏偏选择了与项羽在正面战场——成皋、荥阳一带——展开你死我活的较量。若论军事才能,即便刘邦略逊于项羽,也绝不差得太远。如果将麾下将领对比,刘邦手下有曹参、彭越、英布这样的狠角色,而韩信的麾下,李左车、蒯彻虽然能打,但根本无法与刘邦的阵容相提并论。平定异姓诸侯王之战,本质上是用血统决定的封爵体系,取代了基于功劳的分封制度。然而,历史早已证明,单凭血统的封爵体系迟早会引发灾祸。春秋战国时期的前车之鉴,至汉景帝时期终于显现出来——挑起事端的,正是江边的吴王刘濞。 为什么是江南的吴国?原因有三。首先,刘濞资历最老。当年刘邦平定九江王英布时,刘濞便随军作战,屡立战功。刘濞是刘喜之子,而刘喜是刘邦的二哥,因此刘濞不仅是刘邦的亲侄子,在辈分上就压过汉景帝一头。他与刘邦一同出生入死,自然不会把景帝放在眼里,对他而言,景帝就像个稚嫩的小毛孩。其次,刘濞与景帝之间有深仇。景帝尚为太子时,曾与吴国太子入质长安下棋,棋局之中竟起了冲突,脾气暴躁的汉景帝一气之下抄起棋盘,将吴太子砸死。自此以后,刘濞便借故称病不朝,在吴国境内经营铜山、煮海盐,同时招兵买马、笼络人心,不仅免去百姓的赋税,还自掏腰包替他们承担徭役。第三,景帝与晁错的君臣组合过于急进,削藩政策本可以循序渐进,而他们却规定,只要诸侯王犯错,便直接没收封地;即便诸侯王未犯错,也能通过挑错、举报的方式将其削弱。晁错曾举报楚王刘戊在薄太后去世哀悼期间饮酒作乐,景帝大手一挥就没收了楚王一个郡。随后,又通过类似手段削掉赵王与胶西王各一郡。 在当时,一个千户侯的年收入约为二十万钱,而萧何、曹参等四万户侯,年收入可达八百万。一个郡的收入可想而知,削掉一个郡,相当于财政收入猛增一波。于是,这对君臣越削越兴奋,越兴奋越削,最终自然轮到吴王刘濞头上。刘濞的三个郡中,两郡分别产铜、产盐,正是他心头所爱,被一口气削去三分之二,旧怨新恨交织,促使他毅然反叛。他一带头,其他侄子辈、孙子辈诸侯王纷纷响应,因为不反抗,早晚会被景帝与晁错压迫致死。 然而,景帝与晁错都缺乏实际政治经验,这对君臣的执政能力,仅限于开地图、数铜板。吴王一反叛,他们便手足无措。晁错提议汉景帝御驾亲征,自己留在长安看家,他真心豁得出去;而汉景帝却不敢御驾亲征。景帝最后直接腰斩了晁错,自称已替群臣清了内患,让大家回家。如此表现,可谓低到极致。然而,吴王刘濞这伙人更是低能至极,本应是七国之乱乃至九国之乱,结果济北王手一挥,喊着跟我进京杀晁错,却无人响应,连自家郎中令都把他劫持了。这智商和胆量的组合,实在让人哭笑不得。齐王、济北王等,一个怂了,一个反悔,七国中剩余诸侯虽然凑在一起,但策略愚笨,不去先灭景帝,再回头收拾怯懦的叛徒,反而优先攻打叛徒齐王。吴王刘濞为首的吴楚联军才是真正的核心力量。原本九国,最后只剩吴楚两国动手,但两国硬是被周亚夫用千里迂回、断绝粮道的策略击溃,仗都不用打,军心崩溃,三个月内七国之乱彻底平定。这场战争的军事水准,与楚汉争霸和平定异姓诸侯王之战根本无法相比。除了周亚夫与功勋集团,双方几乎是比谁更蠢的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