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红船精神,大家都不陌生。但不少年轻人也会坦率发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它能解决我的焦虑与困惑么?这些发问很直接也很真实,同时也在提醒我们,一种精神的宣传如果只停留在展板上、试卷里、会议中,确实很难走进年轻人的心里。
我们之前在《精神内耗还需精神治》一文中曾写道:“年轻人的精神困境恰恰可以在红色精神中找到解法。”当我们回到1921年,走近嘉兴南湖上的那条游船,走近那群平均年龄只有28岁的年轻人,就会发现一个值得深思的事实:一百多年前的年轻人面对的是不确定的未来,看不清的前路,有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对不对。但他们并没有停留在迷茫里,而是用行动作出了回答。正是这种行动,凝结成了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坚定理想、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立党为公、忠诚为民的奉献精神,也就是红船精神的内涵。
今天,从年轻人的角度重温红船精神,可以读出三句话。
一、定义未来,自己便是航标
有学者指出,当代青年存在一种“意义缺失”的迷惘。很多年轻人想找一份有意义的工作,想建立一段有意义的关系,想过上一种有意义的生活。但当他们试图定义“意义”时却容易掉入一个思维陷阱,那就是把意义当成某种已然存在、只待发现的固定答案。于是,考编上岸成了“有意义”,大厂高薪成了“有意义”,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也成了“有意义”,仿佛人生是一张早就印好标准答案的答卷,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涂满格子,就能找到意义和价值。可当所有人都挤向同一条赛道,意义的配方变得千篇一律,内心的空洞反而更大了。事实上,当人们去寻找这些现成的“意义”时,却忽略了意义本身也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
1921年的那群年轻人,有人尚在大学求学,有人放下安稳教职,对他们而言,做官、教书、治学谋生,本都是顺理成章的发展路径。但他们偏偏把自我实现嵌入国家的前途命运之中,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踏上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他们也由此定义了自己新的人生意义。这正是红船精神中首创精神的内核。
这种首创精神,其实从未走远。今天,那些投身乡村振兴一线的青年,那些选择自主创业、深耕小众文化的年轻人,之所以能被看见、被认可,正是因为他们率先发现了一些新兴的需求、值得去解决的问题,然后用行动去碰撞、去填满、去坚持,最终闯出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新时代的首创,不一定都是惊天动地的,不跟风、不盲从、不被同辈压力裹挟,不等、不靠、不被既定的脚本定义,忠于内心,并在试错中坚定前行,这本身就是对所谓“意义缺失”最有力的回答。
二、暗夜再长,长不过划动的桨
如果说首创精神回答的是“意义何处寻”,那么奋斗精神要解决的是“前路看不清,还要不要出发”。
今天的年轻人还普遍面临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一份工作今天还在,明天整个部门可能就被裁撤;一条赛道今年还是风口,明年可能就跌入寒冬。于是很多人反复追问:当完全看不清结果的时候还要不要行动?
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再行动,这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比较实惠、不易吃亏的做法,但真实世界的运行逻辑常常截然相反。等你把一切不确定性都计算清楚才迈步,机会的窗口往往就在观望和摇摆中永远关闭了。
回看南湖上的那条船,那批年轻人看见什么确定的结果了吗?他们看见的更多是白色恐怖,是随时可能牺牲的危险。船上没有人完全清楚这项革命事业要干多久、路又在何方,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这就是红船精神中奋斗精神的真义,它从来不美化苦难,也不号召盲目硬扛、透支身体、自我感动,它指向的是一种在高度不确定中依然敢于行动的魄力和能力。
很多年轻人的困境,恰恰源于脑子里那个无限循环的预演。反复计算性价比,设想失败的惨状,猜测别人会如何评价自己,这看起来是在思考,其实是原地空转。焦虑的根源往往不是事情本身有多难,而是你一直停留在想象的阶段,从未真正踏入现实。
行动,本身就是对内耗焦虑最有效的防御。比如你不确定AI会不会取代自己的岗位,不妨去系统学习一个AI工具,把它嵌入自己的工作流,让自己成为那个“会用AI的人”。比如你对某个社会问题如鲠在喉,那可以加入一个公益组织,发起一个调研项目,用一手经验去触碰、剖析问题的真实肌理。比如你想尝试一个全新的方向却害怕踩坑,不如给自己设定一个低成本的试错周期,用行动验证一个想法,哪怕只是为了排除一个选项。这些尝试未必带来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当你从“抱怨者”变成“行动者”,你和世界的关系就彻底改变了。有能力在不确定中创造确定性的人,往往就是最先抓住机遇的人。
三、渡人的船,方能驶向最远的远方
很多年轻人经常会问:我得到了吗?我失去了吗?别人怎么看我?我的选择对不对?这些向内收缩的追问,让人想得越多、越容易焦虑。而社交媒体更是推波助澜,点赞、粉丝、人设、标签,一切都围绕着“自我”这个核心高速运转。结果“自我”变得空前庞大,也空前脆弱。
要打破这种困局,就需要一条把目光从“我”移向“他”的路径。而这,正是“红船精神”中的奉献精神所揭示的最朴素的道理:“他我”是最高层次的“自我”实现。
很多年轻人对“奉献”两个字本能地抵触,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们习惯把它和“牺牲”“吃亏”“道德绑架”画上等号。但这恰恰是对奉献精神最大的误解。奉献精神从来不是一纸冷冰冰的道德账单,而是一条将“小我”融入“大我”、从自我局限中破茧而出的现实路径。
从自然科学的角度看,人在做出利他行为时,大脑会分泌多巴胺,产生“助人愉悦感”,降低焦虑水平。从社会学的角度看,人本质上是社会性存在,需要在与他人的联结中获得存在感和价值感。当你帮助别人解决了一个问题,你收获的不只是感谢,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我是有用的,我被需要着,这种“被需要感”正是消解存在性虚无的武器。
南湖红船上的那群人,不乏家境优渥、学识出众者。他们本可以追求个人的安稳与体面,却把个人命运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由此获得了一种超越小我有限的巨大生命意义。当他们为千千万万劳苦大众解决根本性生存问题的时候,这个巨大的“向外创造”的价值,也将他们的生命托举到了新的高度。这正是忠诚为民的奉献精神最动人的地方:当把“我”融入“我们”的时候,反而遇见了最丰盈的自己。
读懂红船精神,并不是背熟一个概念,而是去认领一个古老而常新的青春命题。百年前,一群平均年龄28岁的年轻人在南湖上作出了他们的回答,今天,轮到我们写下自己的答案。
来源:浙江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