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特约评论员 柳早

近日，综艺《奔跑吧》被曝向地方文旅收取高额录制费用，引发关注。据网友发布的江山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一份单一来源采购公示显示，《奔跑吧》江山篇的录制预算金额高达850万元。天眼查也显示，《奔跑吧》江山篇预算金额为850万元。

客观来说，综艺节目向地方收取录制费，并没有被明确禁止。这些节目对地方发展文旅往往能起到一定的推介作用，地方不仅能在节目中展示形象、打出名气，还可以借此获得某种意义上的“软资产”——像采购单中提出授权使用“跑男拍摄地”标签，就属于此类。地方花钱买流量、买曝光，打造网红地标、擦亮城市名片；综艺节目组通过收费提供平台，兑现自己的宣传之责。双方各取所需，本无可厚非。

但这次让不少网友感到不适的，是节目组在商业还是公益之间缺乏明示。正如有网友指出，《奔跑吧》长期以来以公益作为一种宣传，这似乎让节目有了一层“助力文旅”的滤镜。有网友晒出了贴图，《奔跑吧》有不少推广就和“公益”的关键字紧密排列。今年4月的一篇媒体宣传文章中，也提到“本季节目持续推进公益与传承”。

由此就会造成公众认知上的反差：观众原本以为自己看的是一档有情怀、有担当的节目，如今却发现有地方政府为此支付了高达850万元的录制费用，而这笔钱又来自公共经费。这种落差，难免让人产生一种“被情怀消费”的不适感。很多人会认为节目打着公益旗号积累口碑与信任，实则是由一地财政埋单。

而节目性质一旦明确，观众的期待也会不同。比如在江山篇一事发酵的同时，《奔跑吧》在宣传安阳文化的片段中，将河北邯郸的标志性建筑“丛台公园”画面剪辑进去一事同时被高频提起，甚至传言安阳为录制支付80万元，随后安阳方面进行了辟谣。

如果这是一档由公共经费参与的节目，观众自然会追问：这笔收费程序是否合法合规？实际效果几何？到底值不值？像剪辑之类的错误，在公益项目中也许会被认为是失误，得到更大的宽容；但如果是地方的项目，那么花了真金白银却连基本的地标都认不清，就难免遭受“这笔钱有没有被浪费”的强烈质疑。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节目组来说，关键是要把话说清楚。公益可以做，商业合作也可以接，但不能模棱两可地“擦边”，不同项目的性质和边界不能靠观众自己去猜。毕竟公益标签的美誉、商业合作的利益、公共支出的透明，彼此之间并不天然兼容，节目组需要在明示的基础上作出取舍。

这起争议也给行业提了个醒，现在无论是综艺还是影视，和地方文旅的联系都可能越发紧密。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多方联动越需要走向规范化与透明化。让观众心里有数，也让一地民众心里有数，才能让这种合作模式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