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米兰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接力的失误后，孙龙终于在北京时间13日凌晨的男子1000米决赛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挂上银牌，擦掉在领奖台上流下的眼泪，孙龙站在记者面前，恢复了冷静的姿态。采访短短几分钟，他嘴里却一连蹦出四次“沉稳”，“往回看只有失败，所以我只能往前走。”

“沉稳”这个词，孙龙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四年。

四年前在北京冬奥会，他在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中意外摔倒，中国队从有望领奖台跌至第五。赛后他在个人社交账号上连发六个“对不起”。那时候王濛在解说席上没留情面，直接批评他没有拼搏精神。

四年后的米兰，相似的一幕重现。两天前，短道速滑2000米混合接力A组决赛，中国队一路领滑。孙龙在比赛末段脚下明显踉跄，只是一个刹那，中国队从第二位滑落至第四。奖牌没了。热搜上，“孙龙失误”四个字像四年前一样挂了上去。他赛后承认：“心又开始急了。”

队友们没有怨他。钟宇晨、韩天宇、任子威、曲盈盈，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武大靖在解说间里说“不应该”，但更多人说的是“一起输，一起赢”。但队友的宽容，也是另一种压力。

今晨的男子1000米比赛，意外也很多，先是林孝埈无缘半决赛，刘少昂又在半决赛中受到其他运动员摔倒的干扰，无缘决赛。孙龙只能孤军奋战。

比赛枪响，孙龙大部分时间都在第三位跟滑，直到最后一个弯道，他猛然发力，冰刀狠狠蹬向冰面，从外道瞬间实现超越，卡住第二位。冲线前他与荷兰选手范特沃特几乎并肩，以刀刃尖端之差屈居亚军。

赛场边刘少昂一直在等待，第一时间拥抱了孙龙。“滑得特别好！”刘少昂在他耳边喊，“太棒了！”

后来在混合采访区，孙龙也回忆了这个拥抱，不光刘少昂，队伍给他的支持也特别大，“其实自己对自己的调节，作用没有特别大。是团队，是队友，是通过关心我们的人，让我能去想接下来的比赛。我告诉自己，如果只沉浸在之前的失误里，对后面的比赛没有任何好处。”

记者问他，觉得自己今天哪一点做得最好。他想了想，“没有说是某一点。就是一个沉稳的发挥，一轮一轮去打，不要去想结果。如果想结果的话，失败可能反而来得早一点。”这是他当晚第三次说“沉稳”。

记者又问，最后冲线那一刻，和荷兰选手只差一个刀尖，当时是什么情况。他说那一下，可能确实没把脚伸出去，有点遗憾，但这就是短道速滑。

夺得这枚奖牌后，孙龙坦承这让自己的心能够彻底冷静下来。自己过去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在训练中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能在比赛中发挥出来，得到一枚银牌，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赛后，孙龙身披国旗庆祝后，仔仔细细把国旗折叠好、存放起来。他解释，“在赛场上身披五星红旗，对每一名运动员都是无比荣耀的事情，除了骄傲外，也是告诉别人，你来自哪里，所以结束后认真地收好，也是对国旗的尊重，这是基本的礼节。”

展望接下来几天自己还要参与的三个短道项目，孙龙说：“我们所有的运动员会一块去努力，包括接力，如果我们能有更多的人进入到决赛，我们并不在意谁能拿到这枚金牌，我们会团结起来去拿到它。现在我需要去准备后天的1500米，希望接下来的比赛自己还能沉稳，有一个好的心态。”第四次，他提到了沉稳。

文 | 记者 苏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