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腿比右腿短两厘米,却敢从千米悬崖往下冲,时速一百,风像后妈耳光。”我把这句话甩进读者群,三秒炸出99 ,有人回:“我地铁都扶不稳,她凭啥?”凭啥?就凭国家队把延庆“雪飞燕”变成自家后院,每天刷坡二十趟,打蜡师蹲在雪道边,拿温度计怼雪面,嘴里嘟囔:“再降零点三度,刃口就能多咬三厘米。”
张梦秋滑过来,雪板呲啦一声,像撕快递。北京冬残奥她拿了两金,现在级别被重划,对手从残障B组换到A组,等于王者局突然加星。她拍拍腿:“短就短呗,短的是腿,又不是命。”说完蹬雪杖,人嗖地出去,只剩一道红线,像外卖单被风卷走。
朱文静在旁边笑,她原来练田径,八百米跑成脑瘫选手里的“超跑”,结果教练一句“雪上更快”,她转项四个月就站上世界杯领奖台。问她秘诀,她咧嘴:“把雪道当跑道,旗门当终点线,摔了爬起来,反正脑瘫都习惯了,不差这一跤。”
法国队外教史蒂夫蹲在起点,拿着iPad画曲线,中文只会一句“加油”,但手势比交警还复杂。他冲队员比出三指,意思是“第三个旗门内切”,队员点头,雪镜反光里全是“懂了”的杀气。科研组在后面架高速相机,一拍两千帧,回放慢放,连雪板翘边零点五厘米都不放过。数据员小声叨叨:“他左膝角速度比上周快1.8%,再快就过临界了。”队医递冰袋:“别叨叨,先给膝盖降温,晚上上超声波,别让炎症抢跑。”
食堂更卷。营养师把餐盘摆成红绿灯:红的是牛肉和三文鱼,绿的是西兰花,黄的是糙米饭,每人一勺不许剩。打蜡师端着杯子冲进来:“蜡温调好了,谁来试板?”张梦秋举手,三口扒完饭,嘴巴还嚼着就往外冲,像大学抢课。
夜里十一点,康复室灯还亮。理疗床排一列,像高铁座位。队员趴一排,屁股上贴满电极,电流噼啪,像一群手机同时充电。科研人员盯着屏幕念:“肌电振幅降了15%,明天减量。”教练在门外吼:“减量个屁!米兰坡更陡,现在不降,到时候降的是国旗!”
倒计时三十天,队伍拿到十二个名额,还在帮女将抢外卡。领队王敬平嗓子已哑,仍每天开三轮会:第一轮教练组,第二轮后勤,第三轮队员,内容只有一句:“把意外砍到零。”他自己随身带三样:润喉糖、风速仪、救心丸,像哆啦A梦但比猫更秃。
有人问我:“他们能拿几金?”我反问:“你知道残奥高山滑雪一共三十金吗?占雪上金牌三分之一,比任何项目都多,却最少人关注。”对方沉默。我又补刀:“他们练到呕吐,热搜上是明星离婚。”对方回:“那我转发行不?”行,转一次,就多一个人看见张梦秋把短板滑成长板,朱文静把脑瘫滑成超跑,史蒂夫把法语吼成中文,科研组把数据熬成鸡汤。
米兰赛道在阿尔卑斯背面,雪况像前任脾气,说翻就翻。国家队提前两周过去,自带雪蜡三大箱,连北京空气都打包,怕队员闻不见熟悉的霾味。队员笑:“咱这叫把故乡背在肩上,滑到哪都不慌。”
出发那天,延庆零下十八度,国旗在门口飘得笔直,像给雪板指路。大巴启动,张梦秋隔着车窗喊:“等着看我们给雪道染红!”车尾灯消失在夜色,像两粒炭火滚进大山。
你觉得染红雪道需要几块奖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