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1日深夜,一则围棋新闻悄悄刷屏。 可仔细一看日期,不对劲啊,新闻里说的国家队教练组竞聘会,早在1月20日就开完了。 这中间足足隔了十一天。
中国围棋协会主席常昊、副主席古力,这次稳稳坐在了6人评审小组的席位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位最有资格、也最被外界期待挂帅出征的大佬,自己根本不参赛,反倒成了决定谁来当“教练”的裁判。
这感觉,就像一场大戏的主角,自己从台上走下来,开始给别的演员打分。 棋迷们心里难免咯噔一下:后聂卫平时代的中国围棋,权力格局真的彻底变了。
把时钟拨回到1月20日。 那天下午,一场线上线下同步进行的竞聘会悄悄举行。 场面算不上宏大,但分量十足。
根据中国围棋协会后来转述的新华社报道,会场里有这么几拨人:一边是俞斌、王磊、黄奕中这些老面孔,他们都是原国家集训队的教练班底;另一边是汪涛、段嵘,还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竞聘者,世界冠军芈昱廷。 总共6位竞聘人,挨个陈述自己的施政纲领。
而决定他们命运的,是桌子另一头的6人评审小组。 领头的两位,正是常昊和古力。 剩下的席位,不出意外的话,属于元老华以刚、王汝南,可能还有华学明,以及中国围棋协会党支部书记王谊、国家体育总局棋牌运动管理中心党委书记贺凤翔。 一句话,当下中国围棋能拍板的人,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这个阵容一摆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常昊和古力,这对曾经在棋盘上厮杀、又先后扛起中国围棋大旗的战友,如今在管理层也结成了坚实的同盟。 他们从执行者变成了决策者。
那位担任了长达17年总教练的俞斌,这次也坐在了竞聘席上。 看这阵势,他的角色更多是“传帮带”式的参与,为新格局铺路。
那么,坐在评审席中心的常昊,是怎么想的呢? 报道里直接引用了他的一段话。 他说,虽然现在AI时代了,棋手自己摆个棋谱就能跟人工智能练上一天,但韩国和日本可都看着呢,他们都学着咱们中国,建起了自己的国家队,搞集中训练、集体研究。
围棋毕竟是竞技体育,光自己闷头学AI还不够,把大家聚在一起碰撞、研讨,还是突破瓶颈、提升整体实力的关键。
这话说得很有嚼头。 表面上是在强调国家队集体训练的传统不能丢,更深一层,或许是在为即将组建的新教练班子定调子:你们得在AI时代里,找到把人“聚起来”的新办法。
果然,他对新教练团队的期望也紧接着出来了。 常昊希望,2026年新上的教练们能“打破传统思维局限”,在训练模式、人才梯队建设、挖掘新人这些事上,大胆折腾,提出点实实在在的新点子。 听起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换帅,更像是一次针对AI时代的训练体系改革。
所有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迫在眉睫的背景:第27届农心杯世界围棋团体锦标赛,第三阶段的决战,就定在2026年2月2日,在深圳开打。
也就是说,从竞聘会开完,到农心杯擂鼓,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两周时间。 新总教练的人选,得像一阵急旋风一样赶紧确定、公布,然后马上投入这场硬仗。
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也让外界的好奇心吊到了嗓子眼:新教练会是谁? 是经验老到的俞斌平稳过渡,还是像芈昱廷这样的年轻冠军带来新气象?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帅,到底是想临阵求变,冲击强大的韩国队,还是仅仅完成一次早已规划好的权力交接?
实际上,无论是谁最终坐上总教练的位置,他面前都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超级上司”,人工智能。 现在的围棋训练,AI早已无处不在。 顶尖棋手每天的训练,几乎就是与各种围棋AI对弈、复盘、研究其推荐选点。
AI给出的胜率分析和颠覆性招法,某种程度上比任何人类教练的建议都更权威、更精确。 说AI是队里“最大的总教练”,一点不夸张。
人类教练的角色,因此被逼着转型。 他们不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技战术导师,更多的,是成为一个训练项目的设计师、AI海量信息的过滤者、以及把棋手们凝聚在一起的组织者。
就像常昊说的,怎么在人人都有“AI私教”的情况下,还能让集体研讨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是新教练班子最头疼,也最需要证明自己的地方。
农心杯的赛场,无疑将成为检验这一切的第一个试金石。 中国队面临的挑战是实实在在的,韩国队的主将申真谞,在过去几届比赛中多次扮演“终结者”的角色,其实力在AI时代被公认为巅峰级。
中国的新教练团队,有没有可能在这短短的准备期里,利用新的协作模式,研究出一点新东西?
回过头看,从1月20日竞聘会悄然举行,到1月31日深夜消息通过权威渠道发布,这中间的审稿与斟酌过程,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慎重。
一切都在指向2月2日。 深圳大中华希尔顿酒店的棋盘已经摆好,农心杯的战鼓即将擂响。 在这之前,中国围棋队必须亮出自己的新舵手。
这个决定,不仅仅关乎一场比赛的排兵布阵,更关乎在后聂卫平时代,在AI重塑一切的时代,中国围棋这艘大船,究竟要由谁指挥、以及究竟驶向何种训练与竞争的新航路。 悬念,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