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礼滑雪场的酒店套房里,暖气很足,落地窗外是皑皑白雪。
但顾璟川却有些心神不宁。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让他莫名烦躁。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想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可当他看到通话记录里那几个未接通的红色标记,和他发给我的短信时,他又赌气的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苏曼罗很会装。
为了能多和顾璟川再亲密一点,第二天滑雪时,她故意在一个缓坡上摔倒,崴了脚。
“川哥,我脚好痛,动不了了。”
顾璟川只好背起她,一步步往山下走。
顾小宝跟在旁边,拍着手,童言无忌的喊着:“爸爸背苏阿姨!像猪八戒背媳妇!”
顾璟川的脸,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回头,厉声对儿子喝道:“小宝别胡说!妈妈才是媳妇!”
训斥完儿子,他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维护我。
苏曼罗趴在他的背上,听到这句话,眼神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的表情替代。
到了晚上,苏曼罗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举着手机,脸色惨白地冲到顾璟川面前。
“川哥!你看!你看嫂子给我发了什么!”
顾璟川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血淋淋的死老鼠照片,图片拍得极近,视觉冲击力很强。
图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你们都得死。”
这次,发送信息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是苏曼罗早就准备好的小号。
顾璟川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图片,和他手机里我温柔笑着的屏保照片,他彻底失望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解。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林若壹,到底去哪了?”
那一晚,顾璟川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很多闷酒。
苏曼罗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不断的安慰他。
酒精让顾璟川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对苏曼罗说:“等这次回去,我就安排一下,送她去疗养院。我不能再让她这么疯下去了,她会吓坏小宝的。”
他以为,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就在他为自己的明智决定感到轻松时,物业打来了电话。
“顾先生吗?您楼下的业主投诉,说您家里漏水,已经渗到他们家天花板了。”
物业的声音很焦急:“我们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
那是我死后,身体组织液化,从沙发上渗漏到了地板,又滴到了楼下。
顾璟川正因为我的事烦心,听到这话,语气很不耐烦。
“我老婆在家睡觉,她身体不好,脾气也怪,你们别去打扰她了。”
“你们直接去把我们这栋楼的总水阀关了就行,等我回去再处理。”
挂了电话,他还是觉得不解气。
他点开我的微信,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林若壹,物业说家里漏水你都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回来之前,你自己把家收拾好。”
信息发出去,依然是石沉大海。
他冷笑一声,将手机关机。
他不知道,那个能回复他信息的林若壹,已经不在了。
大年初二下午,顾璟川终于带着苏曼罗和儿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苏曼罗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给顾璟川打预防针。
“川哥,嫂子肯定气坏了,说不定把家里都砸了。”
她体贴的握住顾璟川的手:“你一会看到了可千万别生气,她现在精神不稳定,你别刺激她。”
顾璟川沉默的开着车,紧绷的下颌线,显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车子驶入地库,停好上电梯。
电梯门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家门口,竟然围满了人。
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有物业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邻居在探头探脑的小声议论。
最刺眼的,是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医,正从我们家走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苏曼罗立刻戏精上身,她夸张的捂住嘴,躲到顾璟川的身后。
“天呐……川哥,嫂子她……她不会是想不开,用自杀来威胁你吧?”
她抓紧了顾璟川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惊恐。
“她太可怕了!竟然用这种方式……”
顾璟川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林若壹!你又在闹什么?!”
一个年轻的警察立刻上前,拦住了他,表情严肃。
“请你冷静一点。你是这家的户主吗?死者是你什么人?”
顾璟川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内。
“我是户主!你们是谁,凭什么闯进我家!”
他脑子嗡的一声,指着屋内,声音都在发颤。
“死者?谁死了?我老婆在里面睡觉!她脾气不好,你们别吓着她!”
怎么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除夕那天,他还给我盖了毯子。
昨天晚上,我还发信息威胁苏曼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死?
苏曼罗也赶紧跟上来,对着警察补刀,试图撇清关系。
“对啊,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嫂子她好好的呢,怎么可能会死?”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条伪造的短信记录。
“你们看,这是除夕晚上十点多,她给我发的恐吓短信。还有这个,这是大年初一凌晨,她发给我的死老鼠图片。她怎么会死呢?”
周围的邻居都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法医,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看了一眼顾璟川,又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苏曼罗,冷冷的抛出了一句话。
“你说,她昨晚半夜,还给你发了图片?”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工作人员正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从屋里走出来。
“根据尸斑的形态、尸僵的程度,以及现场的环境和尸体腐败的初步迹象判断。”
“死者林若壹,死因是急性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至少在40个小时以上。”
说完,法医直直的逼视着脸色惨白的苏曼罗和顾璟川。
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也就是说,大年三十晚上八点她就死了。”
“请问,一个死了两天的人,是怎么在昨天半夜,给你发恐怖图片的?”
“诈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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