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中国经济时报见习记者 姚俊臣

■记者 王晶晶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放眼全球，投资儿童促进可持续发展已形成广泛共识并转化为切实行动。立足中国，儿童早期发展不仅是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民生工程，更是支撑中国式现代化、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的战略性投资。

近期，在第九届儿童发展国际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围绕“投资于人，儿童优先”的主题展开对话。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张亮介绍，本届研讨会汇聚了来自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60余位儿童发展领域的政策制定者、专家学者、实践者，探讨“儿童优先”导向的投资路径与政策体系。中外专家一致认为，通过早期人力资本投资，提升儿童早期发展水平，对于实现人口高质量发展具有基础性作用。

投资儿童就是投资未来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理事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张军扩表示，儿童发展工作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的积小胜为大胜、以时间换空间的战略性工程。通过投资儿童早期发展这一关键时间阶段，能够为儿童个体全生命周期的发展及国家的未来赢得更大的空间。

芝加哥大学教授、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詹姆斯·赫克曼指出，在现代社会，技能是消除贫困、减少不平等和促进社会流动的关键。而技能培养的关键窗口期，在于生命的早期阶段。研究表明，对儿童早期发展进行科学干预，尤其是结合家访、亲子互动等方式，能有效提升儿童的认知与非认知能力，这种积极影响会一直持续至成年。

“人力资本投资对长期经济增长的贡献日益凸显，其中投资回报率最高的是投资儿童早期发展。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资深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朱民结合过往的研究和实践经历如是说。他指出，根据国际项目的研究经验，投资儿童、投资女孩的社会溢出效应非常大。经济学强调分配公平、机会公平，而进入AI时代后更需重视能力和能力开发的公平。

最新发布的《中国儿童发展报告2025》也显示，人的生命最初1000天是大脑发育与多数能力形成的关键期，大部分听觉、视觉、语言、认知与社会情感能力在此阶段奠基，直接影响个体未来的职业发展、收入水平与健康状况。从社会层面而言，儿童早期发展项目有利于提振生育意愿、减轻家庭负担、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从而为实现共同富裕和中国式现代化奠定人力资本基础。

要抓住0-3岁的关键窗口期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原院长刘尚希强调，从人的全生命周期发展来看，0-3岁是至关重要、不可错过的窗口期。他指出，儿童的认知与非认知能力主要在婴幼儿时期形成，“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而一旦错过这个时机，不仅会影响儿童个体的全面发展，还有可能导致贫困的代际传递，加剧社会阶层固化并削弱社会整体活力。

詹姆斯·赫克曼也提醒，家庭看护人在儿童早期发展时的深度参与是干预成功的关键。在学校教育之外，家庭不仅通过经济支持为婴幼儿提供足够的营养，还通过积极的养育行为来创设丰富的家庭发展环境。他提到，家长在帮助孩子方面倾注了多少努力，会直接影响到孩子技能培养的成效。国际经验表明，早期发展的缺失与滞后，可能会导致成年后的健康、犯罪与贫困问题，且后期难以有效干预。

牙买加西印度群岛大学加勒比卫生研究所高级讲师苏珊·张-洛佩斯分析牙买加的实践证明，必须通过系统性干预，抓住0-3岁这一儿童发展的黄金期。牙买加积极响应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与世卫组织关怀护理框架，将“Reach Up”家访项目纳入国家0-3岁战略发展计划，通过结构化游戏、日常互动及自制玩具等低成本方式，提升照护者的养育能力。结果显示，即便只是远程指导，干预也显著改善了照护者行为，并促进了儿童发展。

破解普惠问题的重难点在农村

当前，我国农村欠发达地区婴幼儿养育基础相对薄弱，资金资源投入不足，供需矛盾突出。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赵长保指出，我国农村地区儿童早期发展水平相对偏低，营养与发育迟缓风险较高，在普惠育幼服务体系中存在明显短板。农村每千人口拥有三岁以下婴幼儿托位数与城市相比悬殊，此外，广大农村地区还存在居住分散、服务成本高、家庭养育水平有限、专业人才匮乏等实际困难。

然而，工作的重点也恰恰在这些地区。在农村欠发达地区实施科学的早期干预，不仅能以较低成本获得显著的投资回报，还可以通过家庭生育、养育、教育的负担，充分激发生育潜力，促进社会长期可持续发展。

贵州省毕节市卫生健康局局长赵伟介绍了毕节在促进农村儿童早期发展上的成效。作为中国西部典型的多民族农村地区，毕节通过系统实施“阳光起点行动计划”项目，成功把本地区农村儿童发育迟缓率从29%降至13%，社会情绪迟缓率从52%降至11%，认知与社会情绪能力基本达到城市儿童水平。2024年毕节的人口出生率居全省首位，投资儿童对促进人口发展的正向激励作用凸显。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贺丹说：“养育儿童，既是家庭小事，也是国家大事。投资于生命的起点，就是投资于人口高质量发展，投资于国家的未来。”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原副理事长卢迈结合在青海省海东市、贵州省毕节市等地的实践探索指出，实现真正普惠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重点、难点都在农村。他指出，当前我国约有2900万0-3岁儿童，按照20%计算，约有600万农村婴幼儿需要科学的养育指导服务。他呼吁将普惠服务体系建设的重心下沉至农村，加强普惠育幼服务体系建设，通过推行“入户养育指导”等适合农村及偏远地区的婴幼儿照护服务模式，将科学的养育支持送达最偏远、最分散、最需要的家庭。

总 监 制丨王列军 车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