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美国的大豆再度开始装船运向中国。

自今年中美贸易摩擦以来，看似平凡的大豆成了重要的博弈砝码。美国大豆协会称，自今年5月来，中国就未在购买美国大豆。与美国焦虑的农场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巴西大豆一边趁机蚕食美国大豆的市场份额一边坐地起价。

不过热闹的进口大豆之争背后，不要忘了一个事实就是大豆的老家其实是中国。原产中国的大豆为什么成了别人家的农业招牌？ 中国每年购买数千万吨大豆都用来干什么？美国大豆又是如何在十几年间一步步输给巴西豆？

文 | Seni 图 | 四象设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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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豆早已被巴西赶下神坛？

大豆屡屡中美贸易领域热议焦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这个大豆市场实在太大了。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大豆进口国，中国市场对于美国大豆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据美国大豆协会统计，过去五年间，中国平均每年进口了全球大豆贸易供应量的61%，美国出口到中国的大豆也常年占到其总出口量的50-60%左右。

在2023-2024销售年度，美国卖到中国的大豆达到了2.5亿吨，第二大买家欧盟买走的仅有4900万吨，不到中国的1/5。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美贸易摩擦美国农场主最先坐不住。

不过从中国进口数据来看，美国大豆已经被巴西大豆“打压”多年。

历史上美国大豆巅峰时曾占中国进口大豆比例超过80%，不过随着中国为保证粮食安全多元化大豆供应商，美国大豆占比逐渐走低，并被巴西反超，至今一直处在第二的位置。在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贸易战期间，美国大豆的占比一度下跌至19%，而巴西大豆则一直占据着60%-70%左右的份额。

据美国农业部估计，2018年贸易战中美国大豆种植者年损失达94亿美元。此外美国大豆长期打不过巴西大豆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价格。相比美国，巴西的土地和种子成本更加低廉，这为巴西大豆带来了更能吸引买家的价格优势。

然而今年下半年巴西部分种植区遭遇持续降水、当地贸易商背靠市场份额坐地起价，巴西大豆价格飙升。此时中美元首会晤、中国开始恢复采购美国农产品，这场博弈又增添新变数。

持续的大豆之争背后， 更基本的问题是为什么我国需要这么多大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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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本土大豆不够用？

我国是大豆进口大国，也是大豆最初的原产国。

今天人类种植的农作物大豆是由野生大豆驯化而来，原产于我国，豆子（种子）多为褐色、黑色，而人类培育的大豆可谓五彩斑斓，黄豆是其中最常见最有名一种，甚至有时黄豆也被拿来直接指代大豆。

大豆在我国的种植历史已有4000余年。大豆古时称做“菽”，春秋时期菽被列为五谷（或九谷）之一，因为易于保存，成了重要的食粮。秦汉时期随着耕作技术提高，大豆作为主食地位逐渐下降，然而它在中国人的食谱中依然占据着重要的角色。

大豆在千百年间演化出无数种豆制品与调味料，成为了中国饮食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 如今我国每年消耗超1000万吨食用大豆，其中约55%用于制作豆制品，是重要的植物性蛋白来源。

不过在餐桌上存在感再高也不能忽略大豆另一项“本职工作”那就是榨油。从我国大豆消费结构可以看出，榨油消耗掉大豆要远多于食用消耗掉的部分。

2023年，大豆油占我国食用植物油消费比例40%以上，是我国第一大食用植物油来源。榨取油脂后剩下的豆粕蛋白质含量为42.7%-45.3%，是世界第一大饲料蛋白来源。

除了做动物饲料，豆粕还可以加工生产豆粕蛋白、脱脂豆粕粉、浓缩蛋白等产品。

大豆丰富的营养成分吸引着人们不断开发新产品将其“吃干抹净”。而用途多、用量大，也让一个问题愈发凸显：国内生产的大豆不够用了。

近30年随着中国居民生活水平提升，与食品、养殖业联系紧密的大豆也一路需求量飙升，尤其是饲料用豆粕需求大涨。从1996年到2022年，国内的大豆消费量翻了近三倍，年消耗量超过1亿吨。然而大豆生产却没有跟上消费的脚步，产量年均增长仅有1.66%，不足的缺口只能依靠进口大豆补足。

我国国内大豆产量增长缓慢有多方面原因，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单产低导致收益低。大豆的单产仅相当于玉米和小麦的三分之一、稻谷的四分之一，因此收益比不上其他粮食作物。有学者对比了2020年黑龙江的大豆和玉米产区收益，大豆的现金收益为202.5元/亩，仅为玉米的39.2%。即使算上补贴，种植大豆的每亩收益仍比种植玉米低113.4元。收入差异使农民种植大豆的积极性并不高。

大豆的单产竞争力不足不仅是与其他作物比，与此同时我国本土的大豆品种在单产上也输给了外来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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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豆都是转基因豆？

据统计2022年全球大豆平均单产182.67公斤/亩，美国和巴西的大豆单产都大幅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而我国大豆单产仅为全球平均水平的72%。同时美巴西的转基因大豆在种植过程中的抗病虫害等特性也降低了种植成本，使其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

如今我国的大豆市场经过长期竞争后，形成了国产非转基因和进口转基因大豆两个市场，国产大豆主要是食用，拥有更高出油率的进口大豆主要用来加工油脂和饲料豆粕。

为了保障粮食安全，我国近年出台多项政策，除了推进大豆进口市场多元化，也力求提高国产大豆产量。

大豆自给率不仅是简单的进口、国产之争，说到底背后还有更复杂的经济账要算，如何降低成本、提高竞争力都是国内大豆产业需要更多时间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