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傅光达

“就像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一千个人眼中也有一千个上海。如果您愿意，听我说说上海的故事吧！”——以上是作家郑自华老师在《上海·印象》这本书前的题签。

我当然十分乐意领教年逾古稀又经历丰富的郑老师有关老上海的独家记忆。作者从亲历的家里家外、店里店外、书里书外和戏里戏外等四个部分不紧不慢地叙述那过去的事情。

郑自华著《上海印象》

今年3月我翻阅一遍后，感觉字里行间散发着本埠特色的生活烟火气，尤其是家里家外写亲情的部分，扎鞋底、打家具、“零拷”酒水、烟纸店、老虎灶和公用电话间等，扑面而来的温馨亲切，令我想起在老房子弄堂里度过的日子，充满同频共情，意犹未尽，尚不过瘾，因此4月以后每晚临睡前都要重新翻此书，读上两篇回味一番才躺平。

该书的篇幅基本上都是千字文，一以贯之的朴实文风，如话家常，细腻生动，言简意赅，叙述的都是清贫、洁白和朴素的生活场景，没有什么故意编造的煽情段落和跌宕起伏的情节，也很少有大段大段的空洞议论。但感情真挚，上海特色和年代细节把握得十分牢靠，极具民俗学市井文化的史料价值。譬如《刻骨铭心话粮票》《1968年春节的餐桌》《糖精片月饼》等，读得让人感觉酸涩，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叹息：多灾多难的人啊！

右：作者用话筒架子做成的落地灯 左：当年购话筒架子的发票。

讲母亲慈爱的《谁还记得“高级饼”》《母亲包的粽子最好吃》等，还有反映儿子孝顺的《阿胶里浓浓的爱》，详细记叙了“三十多年来，弟弟给母亲熬阿胶从没间断过”的往事，这种儿子对母亲长期的孝行着实令人肃然起敬！

还有反映经济困难时期弄堂里邻里间倾心互助互爱的那篇《“来会”之谜》，将弄堂里泰州阿姨以“来会”的名义，无私资助作者一家的高尚情操用白描的方式进行了赞扬。作者直到泰州阿姨身故，在她追悼会上才从她儿子嘴里得知从来就没有“来会”过，当年所有帮困的钱其实都是泰州阿姨自己出的。得知这样的真相，不仅作者号啕大哭，读者岂能不流泪？

《上海·印象》一书“家里家外”故事还在延续，今年4月18日郑老师发表在“夜光杯”上的《母亲请客》一文，文章开头平淡如白开水，保持了郑老师深沉内敛的一贯文风，记叙兄妹聚餐一事，谁知数十年含辛茹苦的母亲坚持要用自己的钱请客，子女们恭敬遵命，郑重其事赴宴，好一派母慈子孝的场景！我读着便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不禁泪目。

我侧重从家内外看此书，就留下了深刻难忘的《上海·印象》，此书其它几辑的文章也都可圈可点，初读时可能会觉得平平淡淡，仔细品尝犹如檀香橄榄在唇齿舌尖，始涩后甜，越嚼越香，回味绵长，真个“看似寻常最崎岖,成如容易却艰辛，”要知道这都是郑老师数十年生活的心血结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