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奇遇森林区域开放,门票同步上调。平日标准票从148元涨至178元,数月内两次提价,最高票价已逼近北京环球影城的淡季门票。
一个占地仅4万平方米的轻量级乐园,凭什么敢一年两涨?
传统主题乐园的逻辑在于,先有故事、有世界观,再建线下体验。迪士尼如此,环球影城亦如此。泡泡玛特把顺序倒了过来,IP先在盲盒里验证商业价值,在社交媒体上积累情感连接,最后才走进线下成为一座乐园。
2025年,泡泡玛特17个IP收入过亿,LABUBU以141.6亿元独占38.1%的营收。这些IP不是在电影院养出来的,是在盲盒里、在收藏柜里、在粉丝的分享与认同里养出来的。乐园的任务,是把已经证明过商业价值的IP从商品变成场景、变成体验。
LABUBU的大电影虽未上映,但2026年3月泡泡玛特已携手索尼影业正式官宣,由《帕丁顿熊》导演保罗·金执导。在此之前,它的核心驱动力依然是盲盒、陪伴感和社交货币。这种“先有IP后有故事”的路径,能否撑起一座持续运转的主题乐园,泡泡玛特正在朝阳公园里验证答案。
一、泡泡玛特与迪士尼,走出两条相反的IP路径
迪士尼做乐园的逻辑在于,先有故事、有世界观,再把这些内容“翻译”成线下体验。游客去迪士尼是在重温自己看过的动画,去环球影城是在进入自己熟悉的电影场景。IP是内容产业的产物,乐园是IP的二次变现。
泡泡玛特完全相反。创始人王宁将乐园称为“永无落幕的电影”。电影有剧本、有结局,乐园没有。它是一场永远在进行的、不断更新的沉浸式演出。
乐园总经理胡健表示,乐园短期核心任务是持续为旗下IP赋能,长期目标则是依托乐园业务增厚集团整体营收。
设备驱动模式正在降温,IP、沉浸式演艺、情绪价值驱动的内容模式成为新共识。泡泡玛特是这个趋势里最极端的样本。
它的游乐设施谈不上惊艳,跳楼机、海盗船、旋转木马放在大多数乐园都不算头牌,但吸引人的不是设备,而是IP浓度。新增的“惊喜怪弹团”“砰然心动”“梦境的回旋曲”,每一个名字都在强化IP的存在感。
客群数据颠覆了所有预期。非亲子家庭游客占比接近60%,外地游客占比58%。大量粉丝拖着行李箱来“朝圣”,乐园甚至跻身北京入境游热门景区前列。
2025年上半年客流超过2024年全年,全年客流量同比增长70%。开业首年便实现盈利,对于重资产、长周期的主题乐园来说速度极其罕见。
二、闭环一旦跑通,壁垒会越来越高
泡泡玛特的扩张逻辑清晰且克制。2026年5月,王宁透露第二座城市乐园选址上海,正在积极对接。胡健确认二期建设将于2027年启动。
但复制方式不是照搬北京模式。北京乐园占地4万平方米,相当于环球影城的1%。这种小而美的轻量级模式更容易在核心城市落地。选择上海而非其他城市,说明必须是一线城市,必须有足够的IP粉丝密度。
蜜雪冰城做乐园本质是品牌体验的线下延伸,不靠门票赚钱,更像巨型旗舰店。泡泡玛特做乐园本质是IP势能的线下变现,门票本身就是变现的一部分。
LABUBU大电影已与索尼影业合作,由《帕丁顿熊》导演保罗·金执导。但这仍遵循“先有IP后有电影”的逻辑,电影是IP的放大器,不是起点。这解释了为什么泡泡玛特可以在没有电影的情况下先建乐园。电影是一个选项,不是必要条件。
2025年泡泡玛特营收371.2亿元,同比增长184.7%,经调整净利润130.84亿元。乐园只是整个IP帝国的一块拼图。胡健坦言“不要把盈利当成核心指标”,不追求短期回报反而跑出了超预期的结果。
用IP势能养乐园,用乐园反哺IP的生命周期,再用更厚的IP撬动更大的商业版图。闭环一旦跑通,壁垒会越来越高。
三、结构性挑战,泡泡玛特必须回答三个问题
扩张的前提是IP势能的持续。
2026年一季度收益增长75%至80%,较2025年一季度170%的增速已大幅回落。存货从15亿飙升至54亿,周转天数从102天拉长至123天。
LABUBU独占38.1%的营收,其他头部IP占比全线下滑,过度依赖单一IP的结构性风险已然清晰。
更深层的挑战来自内容承载的边界。4万平方米的空间容量有限,IP浓度再高也难以支撑长期反复消费。
当粉丝完成“朝圣”打卡后,乐园需要靠持续的内容更新驱动复购,而内容更新的速度和质量高度依赖IP的生命周期管理能力。
“无故事IP”的优势在于情感连接的直接性,短板在于情感连接的延续性缺乏叙事支撑。没有故事框架的IP,一旦情绪价值衰减,很难像迪士尼那样通过新故事续命。
大电影或许能补上这个缺口,但电影的风险同样巨大,一部口碑失利就可能动摇整个IP的价值根基。
LABUBU的热度还能持续多久,上海的第二座乐园能否复制北京的成功,泡泡玛特能否证明自己不仅是爆款IP的持有者,更是能持续制造IP的系统,这三个问题将决定这场实验的最终答案。
4万平米的朝阳公园里,泡泡玛特正在做一个前所未有的实验。不靠故事、不靠设备、不靠规模,只靠IP与用户之间的情感连接,能否撑起一座主题乐园。
这座小乐园的真正意义,或许不在于今天赚了多少钱,而在于它正在回答一个更大的问题——主题乐园的另一种可能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