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县级城市,为什么把目标定到全国百强县,甚至要打造两个千亿产业园区?答案不只是经济总量增长,更在于崇州正在重新选择自己的位置。
近日,崇州提出,到2030年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千亿,全力建设千亿级崇州经开区和千亿级川藏清洁能源装备产业园,同时建强川藏多式联运枢纽。这个目标听起来很大,但崇州并不是从零起步。
过去几年,崇州经济总量已经跨过500亿级台阶,综合可用财力超过百亿,连续4年进入西部百强县。工业基础、园区承载力和成都都市圈区位,给了它继续向上冲的底气。
更关键的是,崇州不再满足于做成都周边的制造业配套,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川藏协同发展的大格局中。
从成都向西,崇州连接川西,也连接藏区,是成都都市圈向外延伸的重要节点。川藏铁路、雅下工程、引大济岷等重大项目推进,都会带来交通、能源、装备、建材和应急保障等方面的新需求。崇州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战略机遇变成产业机会。
说白了,过去看崇州,更多是看它在成都周边的位置。现在再看,崇州想成为服务川藏、辐射西部的制造业和物流节点,这个身份变化,才是它冲刺下一阶段的核心支撑。
产业底子也不差。电子信息、智能家居、航空航天,已经成为崇州现代产业体系的三根支柱。比亚迪电子、日东电工、领益科技等企业加快聚集,电子产业正在从单纯配套向终端产品和更长产业链延伸。
智能家居则是崇州最成熟的招牌产业之一,全友、明珠、索菲亚等企业集聚于此,板式家具产业集群去年底入选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补上了四川家居产业国家级集群的空白。
这说明什么?传统产业只要持续做强,也能成为新产业升级的起点。问题在于,规模做大以后,能不能继续往品牌、设计、智能制造和功能产品上走?
崇州给出的路径,是一边巩固电子信息和智能家居,一边培育航空航天、低空经济、先进封装基板等新方向。航空发动机高空试验台、低空动力系统、轻量化航材,以及三叠纪TGV核心技术,都是围绕细分环节布局,而不是盲目铺开摊子。
这种选择比较务实。县域发展很难同时覆盖所有热门产业,真正能形成竞争力的,往往是把有限资源集中到几个有基础、有市场、有技术空间的赛道上。
成都正在建设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崇州的作用也就更加清晰。成都需要中心城区提供研发和服务,也需要县市新城承接制造、扩大产能、支撑产业链。崇州既有国家新型工业化产业示范基地等基础,又有先进制造业集聚区定位,承担的不是简单扩产,而是帮助成都把制造业链条做得更完整。
园区,是这场竞争的主战场。
崇州经开区正在向千亿级迈进,消费电子产业园、智能家居产业园、青崇航空科技园,则形成一主一新一特的布局。电子产业园嵌入消费电子产业链,家居产业园继续巩固西部优势,航空科技园则瞄准新增长空间。
这种园中园模式,和过去什么都装进一个园区的做法不一样。产业分得更细,企业找配套更方便,技术、人才、物流和检测资源也更容易集中起来。年初,崇州经开区获批成都市两新两度试点,成为县市新城中唯一代表,这也说明园区管理和要素集聚能力正在得到进一步认可。
另一张牌,是川藏清洁能源装备产业园。
雅鲁藏布江下游电站工程去年7月正式开工,投资规模超过万亿。这样的重大工程,不只带动施工本身,还可能拉动清洁能源装备、新型电网、工程机械和建材等产业。谁能提前做好技术转化、装备制造和物流检测,谁就有机会分享后续产业需求。
崇州的优势,在于成都的科研、制造和交通资源可以提供支撑,同时自身又有先进制造业基础。它计划强化智能制造、创新转化、产教融合、物流检测等功能,争取把园区做成清洁能源装备产业的重要承载地。
不过,冲刺千亿并不等于只看产值。四川一些县域同样拥有强产业,但在研发转化、人才吸引和城市功能上仍有短板。崇州要避免产业有规模、城市留不住人的问题,就必须把交通、教育、生活服务和城乡融合一起补上。
这也是崇州提出主城勃兴、乡村振兴、城乡共兴三大目标的原因。工业园区向前冲,城市品质要跟上,乡村产业和粮食保障也不能掉队。只有产业、城市和乡村形成联动,县市新城才不只是一个生产基地。
成都提出强县活区,县市新城要实现强突破。崇州的突破,不只是从500亿走向千亿,更是从成都西部一座产业县城,变成连接成都、川西和藏区的综合节点。
它能否进入全国百强县,还要看未来几年项目落地、园区效率和科技成果转化的实际表现。真正关键的不是规划写得多大,而是能不能把电子信息做出更高附加值,把家居产业做出更强品牌,把航空航天和清洁能源装备做成新的增长支柱。
如果这些环节能够接上,崇州冲刺千亿工业,就不只是一个数字目标,也可能成为成都县域经济再造增长极的一次具体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