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黄山记
◎成永军
黄山名胜,余久仰焉。少小读书,尝见“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遂生神往意。常叹曰:安能假余暇日,一睹其芳容哉!
戊子年五月,余与同事游江南,途登黄山,乃得偿所愿焉。
时逢梅雨之季,淫雨霏霏,江南烟雨,勾人神魂,摄人心魄,令人欲罢不能。
辰时车自南京发,未几,入皖境。地甚秀丽,然富庶弗如江浙。隔窗以望,满目皆烟雨,红楼隐于雾中,时隐时现。久居敦煌之同事皆叹焉。
过徽州,山势渐陡。道路迂曲,峰回路转,尽翠色满目,水汽拂面,与向之丘陵貌迥异。道旁江流潺潺,其水湛然,视若无物。卵石鳞次而卧,望之如画。问其名,则曰:“新安江也。”闻斯言,皆相见恨晚,唏嘘感叹者三。而志愈昂扬,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矣。
午时至汤口。饭毕,雨渐急。众皆购雨衣,从导游迤逦而行。俄而,见一巨石当路,形似画屏,高入天际,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仰视乃得见全貌。窃疑之:如此巨石,地能承其重否?问所在,则曰:“此乃黄山也!”
至一平地,乃乘缆车处。导游曰:“黄山高峻,道远且阻,更兼时促,可乘缆车而上,票止四十元耳。”众人闻言,皆购票。余心不然,而众意难违,姑从之。时风雨凄凄,晦暗如暮,欲登而上者亦从之。
缆车穿云雾,破空而行。雨打玻璃窗,凝成条状。窗外迷蒙难辨。
下缆车,雨愈大。导游曰:“行路不观景,观景不行路。山路陡峭,务必小心。”众闻之,皆前后相随,不观左右。所见者,雨也,雾也,前人脊背也。途经始信峰,团结松、排云亭诸景。其需远观者,皆隐于雾中,难见真形,唯飞来石更显奇矣。
夜宿光明顶。时大雨滂沱,衾湿欲滴。身疲惫已极,而心犹念观日出。一夜辗转反侧,不知何时而眠矣。
明日,余早起,未及就餐,复往观景。但见云雾弥漫,不辨南北,遑论日出。
餐罢,雨渐歇,雾愈浓。诸人从导游,往观一线天、莲花峰、迎客松等景。视力所及,数十步而已,所见皆缥缈,不能尽兴,众人深以为恨。
及下山,导游又曰:“下山之途甚远,恐体力不支,可乘缆车而下。”众人闻之,虽欲徒步,但畏远惧险,乘车者众。
余与付有国、路文柱等数人,皆言:“游山而不登,如隔靴搔痒,意犹未尽也。”遂相约徒步。见一牌指路,言下山十有三里。余与诸人欢呼鼓噪者数,鱼贯而下。
中途雨歇。见绝壁挂松,巨岩如画。雨泽下注,浸渍成文,恰若墨书彩绘,俨然一巨幅丹青矣。途中遇人字瀑,雨壮其势,益增其美。道旁修竹成林,鸟鸣其间,更添其幽。复叹曰:“非步行而至此,焉能睹此美景乎?”
及至山下茶肆,见诸君。众皆惊曰:“汝等来何速也!我等下山未及盏茶之时也!”及闻途中美景,皆有悔意。
遂嬉笑而还。
夫合群从众,人之常也。然山川之趣,常在众所难至之处;心之所得,必在独能脱俗之时。余于兹游,乃知从众之弊,而享独行之乐焉。
同游者,付有国、杨卫国、李彬如、吴太祺、王军民、桑发义、辛健,路文柱、张克忠、龚凤鸣、白小荷、齐瑞瑛、吴子萍、杜金梅、杨丽萍、张自娟等二十有八人。彬如以恐高而未登,居山下品茗,望山两日焉。
戊子年八月天水成永军记。
插图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成永军,生于1979年,字行之,自号阳关客,甘肃秦安人。甘肃省敦煌市作协会员、海南省东方市作协会员,微刊《阳关文学》掌柜。曾获2020“田工杯”勤廉微小说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作品散见于《酒泉日报》《小说选刊》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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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主编 成永军
本期编辑 金 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