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林

近期，日元汇率跌到4.38兑1元人民币，创历史最低。从2010年到2026年，16年时间日元兑人民币贬值了一半。本来，这对中国人赴日旅游是件好事。然而，自2025年下半年起，到日本的中国游客数量却出现了连续多月的锐减，降幅超过五成，对日本多个行业造成明显冲击。

据澎湃新闻5月29日消息，日本政府观光局日前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4月中国内地访日游客数量同比下降56.8%，连续第五个月同比下降。今年头四个月，中国内地访日游客数量同比下降55.1%。由于中国内地赴日游客数量持续走低，日本零售、住宿、餐饮等多个行业承压。

长期以来，中国游客是日本第二大入境游客源群体，但数据显示2026年1月赴日中国游客数量同比暴跌61%。在去年12月，入境日本的中国游客数量已经同比下降45%。根据日本官方机构的统计数据，这是4年来中国赴日游客总数首次出现下滑，直接导致2025年最后一个季度，中国游客在日本的消费额同比下降17.6%。

一度时期，中国游客在日本入境旅游的消费占比高达21.2%，居各国赴日游客总数第一。换句话说，日本每赚5元钱的旅游外汇，就有超过1元钱是靠中国游客贡献的。这笔钱可不是随便花的，买个饭团那么简单。2015年前后，“爆买”成为形容中国游客来日本购物的热门词汇。各种电饭煲、马桶盖、保温杯、药品和化妆品都成了大家抢购的焦点，连日本媒体都专门创造了“爆买”这个词。

《日本经济新闻》的报道称，早前中国游客在日本百货商店“爆买”奢侈品，此后中国游客在日本入境旅游人数中所占的比例有所下降，从2019年的30%降至2025年的23%。日本旅游业这两年本来指望中国游客撑场面，现在突然断崖下跌，酒店、免税店、旅行社都受到影响。

日本官方原计划2025年实现中国游客破千万人次的目标，并指望中国前来游客撑场面，成为拉高经济增长的动力。但现在突然断崖下跌，导致日本服务行业受到冲击。有日本媒体甚至用游客寒冬来形容现在的处境。如今，这个美梦已成泡影。有经济学家表示，如果来自中国大陆的游客放弃赴日，日本经济今年可能会损失约1.49万亿日元（约合679.20亿元人民币）。

真正刺骨的是另一种冷：中国游客不见了。例如，东京银座的奢侈品店门口，再没有排成长龙的代购队伍；心斋桥的药妆店收银台前，不再堆满装着面膜和眼药水的购物篮；京都清水寺周边的小巷里，听不到普通话导游的扩音器声。整个日本列岛像被抽走了某种维持体温的热源，表面平静，内里发颤。

日本旅游业崩盘只是表层伤口。日方甚至把希望寄托在欧美游客身上。想法很好，虽然欧美人确实会来，但他们住低价宾馆、吃便利店饭团、坐JR Pass周游全国，人均消费不到中国游客的三分之一。特别是指望欧美背包客填补“爆买团”留下的万亿级黑洞，这只不过是一种幻想而已。

日本旅游经济研究机构警告：如果趋势持续，未来三年中国游客消费损失可能达到2.3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040亿元。这1040亿，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中国游客换了个方向——流向首尔、流向曼谷、流向岘港。对中国消费者来说，换个目的地不过是在地图上画一条线，但对日本那些靠中国游客活着的商家，这条线就是生计线。

归根到底，中国游客连续五个月赴日人数下降，折射出中国人“用脚投票”的消费主权表达。日本服务业想找回原来的样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因为“原形”毕露之后，大家才发现，原来那个繁荣的假象下面，其实是中国游客用一张张机票和一次次扫码支付撑起来的。现在，这个支撑点动摇了，日本服务业的这盘棋，恐怕是要重新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