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黄石骑行记:车轮滚过长江岸,一口港饼暖长夜
一、偶然的出发:给焦虑找一条江风铺满的路
周三晚加完班挤地铁,我盯着手机里弹出来的“周末骑行招募”看了三分钟,手指还停在“报名”键上。毕业来黄石工作两年,我好像把日子过成了循规蹈矩的重复线——从出租屋到写字楼,从写字楼到菜市场,连楼下卖早餐的阿姨都知道我要少辣多加葱。那阵子项目赶进度,每天盯着电脑眼睛发花,连睡觉都能梦见改不完的方案,就想着,不如出去走走?骑去江边,总比闷在屋子里发霉强。
集结点就在鄂黄长江大桥底下,领队是个在江边住了大半辈子的本地老师傅,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嗓门亮得盖过江风:“今天咱们走的是江滩旧岸线,不是修得整整齐齐的网红绿道,坑坑洼洼多,但是能看见真黄石。”我捏了捏车闸,看着浩浩荡荡向东流的长江,江风裹着水汽扑过来,把我满脑子的工作报表一下子吹得烟消云散,脚不自觉就蹬了出去。
二、车轮漫行:江风里藏着老码头的烟火气
沿着江滩往上游走,旧绿道藏在垂杨柳的树荫里,阳光漏下来,在地上印得满是碎金。
骑过废弃的老货运码头,麻石台阶上还留着当年搬货磨出来的深痕,几个老爷子坐在石阶上钓鱼,鱼竿斜斜支着,人靠着栏杆唠家常,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昨天那个二两的小鲫鱼,熬出来的汤白得像牛奶。”
路过一片江滩芦苇荡的时候,领队停下来歇脚,给我们讲当年的故事:“早几十年这儿全是码头,运煤炭运水泥的船一排接一排,天不亮就听见号子声,现在老码头退了,江滩还给了芦苇,你看这生态,这不比堆货强?”我蹲下来摸了摸江边软乎乎的细沙,去年洪水漫上来留下的水痕还清晰,现在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几个放学的小孩光着脚在浅滩踩水,笑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翅膀往江中心飞去。
骑到后半段我腿开始发酸,落在了队伍最后,刚好能慢悠悠晃着看风景。对岸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汽,近处的江滩上,附近的村民开了小片的菜地,黄
瓜藤爬满了竹架,豆角挂得一串串,菜农扛着锄头从田埂走上来,看见我擦汗,远远喊了一声:“小姑娘,摘根黄瓜吃啊,刚摘的甜!”我笑着摆手道谢,心里暖得发软——这就是江边上的人啊,热热闹闹,爽爽快快,从来不跟你见外。
三、寒夜暖香:一口港饼咬开岁月的甜
天慢慢擦黑的时候,我们骑到了江边的老集镇,本来计划找个餐馆吃晚饭,领队说什么都要带我们去老街口的老铺面:“别去馆子,尝尝我们黄石本地的老味道,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暖身子。”
老街的路已经翻修过,但铺子还是几十年的老铺子,木门木窗,玻璃柜擦得亮堂堂,竹编簸箕里摆着刚烤好的港饼,芝麻撒得满满当当,香气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听见我们来,麻溜地用纸包了十几个,说刚出炉的,趁热吃。
我找了个街边的石凳坐下来,吹了一下午江风,手脚都冻得发凉,接过港饼的时候还烫手。
咬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芝麻香先漫开,里面的冰糖馅带着一点点桂花的甜,不腻,清清爽爽的,咬到杏仁的时候,咸香混着甜,一下子就把肚子里的饿意勾了出来。我坐在江边啃港饼,看着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在江水里,晃成一片碎金,风还是冷的,但是甜香从嘴里暖到胃里,又从胃里窜到四肢百骸,连刚才骑得发酸的腿都舒服了。
旁边的老师傅跟我聊天,说他年轻的时候当码头搬运工,干完活就买两个港饼,就着凉白开吃,就是一顿晚饭,那时候物资少,港饼就是顶好的点心,现在日子好了,还是爱这一口老味道。我捧着剩下的半个港饼点头,可不是吗?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这一口甜,是老黄石人传了多少年的味道,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甜。
那天骑完车坐公交回市区,我把剩下的两个港饼揣在包里,包里还留着淡淡的芝麻香。其实这一路没有什么奇山异景,就是沿着长江骑了几十公里,吹了江风,见了熟人,吃了一口热饼,可就是这普通的一天,把我攒了大半个月的疲惫都扫没了。
你看啊,日子不用总追着往前跑,偶尔停下来,沿着江滩骑骑车,咬一口热乎的港饼,就会发现,最暖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就是江风里的烟火气,就是老味道里藏着的,踏踏实实的甜。这就是外黄石的长江岸,它不喧哗,不耀眼,却把温柔和暖意,都藏在了车轮印里,藏在了那一口热香里,等着你自己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