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老段子流传了好多年,说是"去迪拜捡垃圾都比在国内上班强",2016年还有过一则"迪拜乞丐月入47万"的新闻刷屏朋友圈,把不少人看得心痒痒的。直到现在,社交平台上只要一提迪拜,评论区永远少不了"带我去""我也想去捡垃圾"之类的留言。
可你要是真跟在迪拜待过几年的华人聊一聊,十有八九会听到同一句话:别信媒体吹牛,迪拜就相当于我国的二线城市,有面子的地方确实有面子,但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很多人提起迪拜张口就是"迪拜这个国家怎样怎样",其实连这个基本常识都搞错了。迪拜压根不是国家,它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下辖的七个酋长国之一,同时也是阿联酋人口最多的城市,面积大约4114平方公里,你可以粗略地把它理解成阿联酋的一个"市"。
而且阿联酋内部真正的石油大户是阿布扎比,迪拜的石油储量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按现有产量估算顶多还能撑个二十来年。那迪拜凭什么在全世界这么出名?
靠的就是营销。迪拜历任酋长眼光很毒,早早就意识到石油不能吃一辈子,于是把整座城市往"全球最奢华目的地"的方向猛推,哈利法塔、帆船酒店、棕榈岛,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堆"世界之最",为的就是让全球的有钱人和投资者觉得这地方遍地是金子,赶紧过来花钱。
到了2025年前后,迪拜的石油收益占整体经济比重已经不到5%,旅游、贸易和金融服务才是真正撑起这座城市的骨架。所以迪拜的富,与其说是天赐的,不如说是精心包装出来的。
那真实的迪拜长什么样?跟国内的城市其实太像了。你想想北京,有国贸CBD也有天通苑的老旧小区,上海有陆家嘴也有城乡结合部,迪拜也是一回事。朱美拉海滩那一片、迪拜码头、棕榈岛上的别墅区,随手一拍都是杂志封面的质感,可你要是拐到德拉老城区或者国际城的某些巷子里去,矮趴趴的旧房子、嘈杂拥挤的合租屋,跟你在短视频里看到的迪拜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社交平台上的网红和博主只会把镜头对准那些金碧辉煌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拍那些灰头土脸的角落。于是看的人就以为迪拜到处都是黄金铺路,实际上在迪拜讨生活的普通人,每天面对的就是那些镜头之外的街区。
再聊聊大家最关心的钱。在迪拜工作的华人,收入到底能有多少?有位在迪拜做了十年金融的华人就讲过,阿联酋华人的月薪平均也就一万人民币上下,大型中资企业和外企的普通员工大概在一万到两万三之间。
你把这个数字放到杭州、成都、武汉,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水平,谈不上多亮眼。可问题出在开销上,迪拜的物价比国内高出不少,一个条件一般的单身公寓月租轻轻松松就要六千块人民币往上走,稍微好点的社区八千到一万多也正常。
有在迪拜工作的华人就吐槽过,这边没什么太多娱乐活动,出门就是逛商场购物,大部分打工人很难存到什么钱。一个月赚一万多,房租吃掉一大半,剩下的还要应付吃喝交通,到月底口袋里能剩多少真的要打个问号。
所以当有人问"迪拜的工资是不是比国内高很多",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扣掉生活成本之后,跟在国内二线城市上班的朋友比起来,手头的余钱未必更宽裕。
还有一点很多人不知道,迪拜的社会结构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逻辑。在迪拜360万人口里面,超过九成都是外籍人士,本地的阿联酋公民其实占比非常小。但就是这一小部分人享受着极为丰厚的国民福利,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各种生活补贴,养老金体系也只服务于阿联酋公民,外籍员工是没份的。而且迪拜没有移民政策,不管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永远拿不到国籍。
有学者就说过,人们在迪拜没有安定的感觉,也没有主人翁的感觉,它就是一个人来人往极度流动的城市。对于在迪拜打拼的华人来讲,这种"永远是客人"的身份感大概是最让人心里不踏实的地方。
在迪拜的华人就业市场还有一条特别明显的分界线,就是英语。英语好的人选择面很宽,可以进外企、做房产销售、做商务咨询,收入水平能拉开一大截。可英语不行的话,基本就只能在华人开的公司里头干销售或者服务类的活儿,工资不高工时还长,跟在国内工厂里打螺丝的处境差不了太多。
更闹心的是,有些华人小公司入职的时候就把员工护照收走了,你要是想跳槽或者离职,公司会拿前期的签证费用来卡你,进退两难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这种在国内几乎碰不到的事情,在迪拜的华人圈里却不算新鲜。
提到迪拜的标志性建筑,帆船酒店大概所有人都能脱口而出。这座酒店1994年开建,1999年底对外营业,高321米,外形像一张鼓满风的帆,当年一位英国记者参观后惊叹说五星级的标准根本装不下它的奢华,于是给了个"七星级"的称号,从此传遍全球。酒店有202间复式客房,配劳斯莱斯车队接送,楼顶还有直升机停机坪,住一晚的价格普通人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疼。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2月底帆船酒店因地区冲突受到波及发生火灾,4月中旬酒店方面宣布将停业一年半进行大规模修缮。这座曾经象征着迪拜无上繁华的建筑如今正在维修中,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唏嘘。
至于迪拜号称全球最大的购物中心、各种极尽奢华的娱乐场所,对普通打工人来讲更像是橱窗里的摆设,远远看看可以,真要进去消费就是另一回事了。底层的外籍劳工日子更不好过,有媒体报道过,来自巴基斯坦的工人每月只挣1500迪拉姆,折合人民币三千块左右,每天干12个小时,跟八九个人挤一间房。
迪拜的物价差不多是国内的两倍,拿这个工资在当地的购买力跟在国内拿一千五也没什么两样。人权团体也多次指出,迪拜的外籍劳工没有组织工会的权利,也没有可能成为阿联酋公民,处境相当被动。1
根据商务部的数据,目前在阿联酋常住的华人大约有三十多万,主要集中在迪拜和阿布扎比。这里头有国企外派的管理人员,有在龙城做小商品生意的温州老板,也有在餐馆和商场里干着普通服务岗的年轻人,收入差距非常大,绝不是外界以为的"去了迪拜人人都发财"。
而且在一个以伊斯兰文化为核心的社会里,华人要适应当地的宗教习俗、社交礼仪和生活节奏,这种文化上的落差光靠一腔热血是填不平的。
迪拜不是天堂,也不是什么遍地黄金的梦幻之城,它就是一个被精心营销过的国际化都市,有让人惊叹的高楼大厦,也有让人叹气的逼仄角落。
在迪拜摸爬滚打过的华人之所以感慨"迪拜就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不是要故意贬低谁,而是在把那层厚厚的滤镜揭掉之后,发现这里普通人的日子跟国内二线城市的打工族真的没多大差别,工资差不多,房租压力差不多,想往上走同样得拼本事和资源。
与其被社交媒体上那些豪车别墅的画面冲昏头脑,不如先冷静掂量一下自己的语言能力和经济底子。毕竟我们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只是别人希望我们看到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