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属于故乡的山。作者笔下的云龙山,不只是太行一隅的林泉胜地,更是和顺人朝夕相伴的精神家园——民俗烟火与寻常生活、古建匠心与时代新景,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藏着乡愁与温情,是作者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也让我们读懂:最美的风景,永远是故乡。
——编者
云龙山是紧挨和顺县城的一座森林公园。山不高却灵秀,林不深却清幽,静静依偎在县城旁,成了一方百姓朝夕相伴的精神家园。
不知从何时起,每年端午节早晨,成千上万的人,扶老携幼,争上云龙山,采艾叶,丢百病,一年又一年,竟成为和顺县城的一个盛大节日。那种漫山遍野都是人的景象,每每想起,总让人心头一热。记得是2012年的端午节,我们专程从晋城赶回和顺,陪着八十有五的老父亲,怀抱刚过百天的小外孙,老小四代,举家同往,看山、看庙、看人。云龙的水、故乡的云,满目青山依旧翠,乡音一路人已醉。
云龙山由三座主峰构成,山势蜿蜒如腾龙,形成“三山耸立”的地貌格局。作为省级森林公园,园内现存植物76科240属715种,呈现出“春观桃花、夏荫林海、秋赏栎叶、冬览雪景”的鲜明四季差异。
山腰处的“龙泉”,是一处常年不断流的泉眼,水质澄澈、清纯甘甜,据说能健胃养生、延年益寿,和顺县城有相当庞大的一群人,长年累月到云龙山取水喝,我岳父便是其中一位。
岳父一辈子身体孱弱,大约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爬云龙山,喝云龙山的水,几乎无一日间断,以89岁高龄辞世。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我遇到一位老领导,当听说我岳父还健在,很是感慨:“你岳父当年工作很硬,身体却很弱,1962年就调回和顺了,没想到还是高寿。”
我父亲43岁时曾在北京协和医院做过一次大手术,术后下过几次病危通知,尽管在医生的全力救治下挺了过来,之后在家养病5年才重返工作岗位,身体并不太硬朗。退休后,老父亲也加入到了爬山队伍,也开始往家里装水,泡茶喝茶。我曾经陪老父亲参加过一次他们的活动,大家每天相约,边爬山边聊天,隔三岔五还会小聚一餐,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一座山、一壶水,竟使他们的退休生活如此愉悦,成为晚年安康之倚。父亲以95岁高寿谢世,这山水实乃劳苦功高了。
我所以用这么长的文字叙述两位老人的长寿之道,只是想说一个道理:山水养人,信非虚言。那山那水,滋养的不仅是身体,更是一种寄托、一种念想、一种日日可期的踏实。
亭台点缀林壑,寺观依山布局,这让云龙山平添了几许古朴幽静。古建筑群以龙王庙为核心,其始建于元代至正年间,明清时期增建戏台、钟楼等。位于山腰黄沙岩崖壁的两处北朝石窟,是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两窟相距15米,东窟为三壁三龛窟,窟门呈圆拱尖楣形,门外雕有力士造像;西窟风化较严重,但仍可见千佛浮雕。崖壁尽头刻有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云龙山,何人所书、何时所凿已无从考证。
新建的佛光寺通体不见一根钢筋、一抹水泥,卯榫咬合,一丝不苟,全依明清古法营造。一木一材,皆见匠心;一砖一瓦,尽守古制。站在寺前,让人格外生出几分敬意——有些东西,是值得用笨功夫去做的。
海拔1500多米的云龙山顶,一柱九龙的九龙柱傲然矗立,成为云龙山最醒目的地标。柱高22.5米、直径4米,重量达千余吨。九条龙形态各异,或舞或卧,或盘或跃,鳞爪飞扬,栩栩如生,沐日流光,气势雄浑。立于柱下,放眼四望,群山绵亘,清漳奔流,和顺县城尽收眼底。风拂衣襟,心随云远,顿觉天地开阔、心旷神怡。
因近城便行,云龙山向来是当地人出游、拍照的首选。2020年,我先后整理了《家庭相册》和工作相册《往事拾零》,选用了1000多张照片,其中有几张就是在云龙山拍摄的。最早一幅,是1985年年幼的女儿在山中留影;最晚的一帧,为2019年重阳节,我和爱人陪老父亲在佛光寺的合影。1985年到2019年,34年光阴,从衣着之变、生态之变,到云龙山建设之变,一一映于方寸之间,无声诉说着时代前行的足迹。
山护一城,城依一山。站在云龙山上俯瞰和顺县城,壮阔而温婉;立于县城仰望云龙,那是稳稳的靠山。它无言地为百姓遮风挡雨,默默地为故乡承载悲欢,把岁月酿成甘醇,把乡愁化作根脉。云龙不老、清漳长流,这方山水永远是和顺儿女心中最踏实的归处。
冯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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