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福州,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三坊七巷,可这座闽都的魂,从来不是青砖白墙的建筑,而是藏在坊巷里千年未改的风骨,融在一碗锅边糊、一杯茉莉花茶里的烟火气。
福州的故事,要从两千多年前的闽越王无诸说起。秦末汉初,无诸在冶山之麓筑城建都,这便是福州城的起点。到了唐末,“开闽王”王审知带着中原百姓入闽,他不兴兵戈、轻徭薄赋,在闽地围海造田、兴修水利,还拓建了福州城,让这座偏居东南的小城,成了“海滨邹鲁”。民间至今还流传着王审知微服私访,帮百姓解决水患的故事,老福州人说起他,总带着一股子亲近,就像说起自家的老长辈。
老福州人常说“三山藏,三山现,三山看不见”,乌山、于山、屏山三座山环抱着福州城,乌塔与白塔隔街相望,一黑一白,守了福州上千年。民间传说,当年闽王为了镇住闽江水患,修了这两座塔,乌塔是青石所筑,镇的是水妖,白塔是砖木所建,守的是百姓平安。直到现在,老福州人路过双塔,还会习惯性地抬头望一眼,仿佛那塔尖的风,还带着千年前的祈愿。
福州最动人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民俗与温情。每年正月二十九的拗九节,是福州独有的节日。相传古时候有个叫目连的孝子,为了让狱中的母亲吃上饱饭,用糯米、红糖、花生、红枣煮了甜粥,躲过了狱卒的盘查。后来福州人便把这天定为“孝顺节”,家家户户都要煮拗九粥,晚辈要给长辈送粥,哪怕是远嫁的女儿,也要回娘家给父母端上一碗热粥。这碗甜粥,熬了上千年,把福州人的孝悌之心,熬得浓稠又温热。
还有脱胎漆器、软木画、寿山石雕,这福州三宝,藏着福州人的巧思与匠心。脱胎漆器轻如蝉翼、亮如镜面,当年在万国博览会上拿遍了大奖;软木画里,能雕出整座福州城的坊巷山水,方寸之间见天地。这些手艺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老福州人生活里的一部分,就像家家户户都爱种的茉莉花,窨进茶里,香得清冽又绵长。
福州从不是一座锋芒毕露的城市,它就像一位温润的长者,把千年的历史、动人的传说、温热的民俗,都藏在坊巷的烟火里。走在福州的老街上,听着邻里间软糯的福州话,闻着巷子里飘来的茉莉花茶香,你就会懂,这座城市的风骨,从来都在烟火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