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行
◇阿芝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千年而下,世事沧桑,于洛阳而言,王侯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匆匆,都只是过客,洛河伊水,才是真正的主人。诚如熊培云所言,“不是时间经过了我们,而是我们经过了时间”。
我们经过了时间,经过了洛阳。问了豆包,说古代从洛阳到长安,普通商旅得用25天,而我们只用了七十五分钟,便从神都洛阳,到了盛世长安。
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大唐盛世颜——夜里的钟楼璀璨明亮,周边人声鼎沸,确有盛世繁华之象。西安,比洛阳弘大。
西安的第一站,秦始皇帝陵博物馆。虽已赶早,依然撞上了人山人海,文旅热,热的是人气,更是文脉苏醒的自觉与底气。
午后去骊山园。绝大部分游客选了坐景区摆渡车,而我们选择了步行。整个陵园很大,很空旷,走在路上,人声寥寥。衰草,长路与远山,彼时正好有淡淡的阳光,回身望,历史的宏大叙事仿佛就静静铺展开了。想起李白的《忆秦娥》: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那一刻,站在帝陵土路旁,这几句词竟是如此应景。
历史冷硬,但在回望里便有了情感与温度。千古一帝,他一样有恐惧,有渴望,有幻想。秦时明月,照过横扫六合时风里猎猎作响的旗帜,也照见我们一路远来追寻的足迹。在时间的长河里,任谁都只是一叶小舟……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秦的阿房宫,是“楚人一炬,可怜焦土”;汉是“未央宫阙已成灰,终南依旧浓翠”——历史总是重复了又重复,到唐,恰如“九天阊阖”的大明宫,也难逃“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的悲怆落幕……
站在大明宫遗址上,我们不会像生逢乱世的韦庄一样,有真切的体验与感观,有深切的疼痛与悲伤。但那么开阔与空旷的遗址公园,还是让人心生苍茫与沉重之感。触目所及,除了几处土墩与遗址,除了冬天那几棵干枯的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而恰恰是没有,才给予了我们更多更重的冲击与反省。
杜牧在《阿房宫赋》里说:“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从鼎盛到颓败,从富饶到贫瘠,从有到无,都是那么容易的事,国如此,家如此,人亦如此,惟不忘初心与善愿,方可绵长与持久……
阿芝,岭南文苑专栏作家,江苏无锡人,喜欢简单的高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