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许多俄罗斯人涌入我国,目的不是来旅游?得知原因后让人哭笑不得
创始人
2026-02-20 01:3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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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内蒙古满洲里公路口岸,零下二十度的寒气像一层玻璃罩子,把整个世界冻得透亮。天还没完全醒,口岸联检大楼外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队伍里的人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或皮毛大衣,帽檐和围巾上结着白色的霜,他们不停地跺着脚,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凛冽的空气里。

这些面孔大多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是典型的俄罗斯人。他们中的许多人,背着巨大的、看起来空瘪的登山包,或者拉着轻便的拉杆箱,神情里有一种明确的急切,与普通游客那种松弛的观光感截然不同。

开关时间一到,人流开始涌动。他们通关的速度很快,似乎对流程无比熟悉。出了口岸,大部分人没有登上前往景区的旅游大巴,甚至没有过多张望这座边陲小城的俄式建筑,而是像接到了无声的指令,三三两两,步履匆匆地散入街道,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些闪着霓虹灯牌的超市和烟酒专卖店。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好!)”一位俄罗斯大爷推开一家便利店的门,带进一股寒气。他的中文词汇似乎仅限于此,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俄语,配合着手指坚定地指向店内货架深处。店员小王会意地笑了笑,领他走到白酒陈列区。大爷的眼睛亮了,扫视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玻璃瓶,最终,他的手越过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直接拿起了几瓶最朴实的、标签上印着醒目“56%vol”的某品牌二锅头。他仔细看了看酒精度数,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拿了几瓶同款,直到双手拿不下,才示意小王帮忙装袋。

结账后,大爷并没有离开。他就在店门外的台阶上,熟练地拧开一瓶二锅头的塑料盖,仰起头,“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瞬间舒展开,浮现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紅润。他把剩下的酒仔细装好,塞进那个巨大的背包,拉好拉链,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背包,朝着下一个采购点走去。

小王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他店铺所在的这条街,是俄罗斯“买酒客”们重点扫货的区域。他记得,大概从去年政策进一步优化后,这样的场景就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他们跟咱们买东西不太一样,”小王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说,“咱们中国人买酒,讲究牌子、场合、送礼好不好看。他们不一样,就认两样东西:度数和价格。度数越高越好,价格越实惠越好。五六十度的白酒最抢手,有时候一来好几拨人,货架都能给搬空一半。”

“你看他们那个背包,”小王指着窗外又一个拖着拉杆箱进店的俄罗斯中年人,“来的时候是瘪的,走的时候,塞得跟炸药包似的,沉得很,全是酒。拉杆箱也一样,里面衣服没几件,空间都留给酒瓶子了。这哪是来旅游的,这分明就是来‘上货’的。”

类似的景象,在黑龙江的绥芬河、黑河,在新疆的霍尔果斯等中俄边境口岸城市,每天都在重复。这些跨越国境线的俄罗斯人,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他们的目标纯粹得令人惊讶——不是冰雪大世界,不是中央大街,不是恐龙博物馆,而是超市货架上那些透明或白色瓷瓶里,荡漾着的透明液体。

这是一种看似奇特却又有迹可循的跨国流动。它的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根植于各自土地与历史深处的酒文化,一次剧烈的碰撞与一次迫切的“补给”。要理解为什么一瓶在中国寻常可见的高度白酒,能拥有让异国民众跨国追寻的魔力,我们需要暂时离开这个清晨的口岸,将目光投向两种文化中,“酒”所扮演的完全不同角色。

一、 酒在中国:不是主角,是情感的“气氛组”

在中国,酒从来不是,也几乎不可能成为生活的绝对主角。它的位置更像一个不可或缺的“气氛组成员”,总是在重要的时刻出场,负责烘托、渲染、连接,但聚光灯永远打在“情”与“礼”之上。

咱们可以看看自己身边的酒。孩子百日宴,满月酒,那是庆祝新生命,酒是喜悦的放大器;金榜题名时,谢师宴上必然有酒,那是感恩与前程的寄托;婚礼庆典,新人敬酒,那是接受祝福与宣告结合;除夕团圆,一杯酒下肚,辞旧迎新的味道才够醇厚;朋友久别重逢,涮着火锅撸着串,碰一杯,所有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

在中国人的语境里,“喝酒”和“吃饭”常常绑定。“喝点”这个提议,背后是“聊点”、“聚聚”的潜台词。酒在这里,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是拉近彼此距离的催化剂。我们很少会说“我今天就想纯粹去喝个酒”,我们说的是“心里闷,找哥们喝两杯”,“高兴,咱们必须喝一个庆祝一下”。

这种文化特质,让中国的酒呈现出一种“克制中的丰富”。克制,指的是对量的普遍控制。除了极少数场合,酗酒、烂醉是被社会观念所排斥的。“喝好不喝倒”、“点到为止”,才是主流的饮酒哲学。那种追求眩晕、迷失的喝法,在中国文化里不被提倡。

丰富,则指的是酒的精神内涵和品类。从杜康造酒开始,酒就浸泡在文化的坛子里。魏晋名士借酒放浪形骸,是反抗礼教的姿态;唐诗宋词里,酒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离愁,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豪情,也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的孤寂。酒成了情感的万能载体。

再到酒的种类,那更是百花齐放。北方浓香、酱香白酒的炽烈,江南黄酒的温润,客家米酒的清甜,草原马奶酒的独特,还有如今普及的啤酒、葡萄酒……不同的酒,匹配不同的菜系、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心境。中国人品酒,品的不只是酒精,更是风味、是香气、是回味、是背后的故事。一场宴席,用什么酒,怎么敬,怎么喝,都有不成文的规矩,这套“酒桌文化”复杂得很,核心依然是“礼”与“情”。

所以,在中国,酒是一种高度“社会化”和“仪式化”的产物。它被驯服在人情世故与礼仪规范的框架内。你可以看到人们为生意推杯换盏,也可以看到老友相聚小酌怡情,但很少看到一个人纯粹为了追求酒精的刺激而日复一日、无拘无束地痛饮,并将此视为生活理所当然的一部分。酒是生活的配角,是情感的粘合剂,是文化的符号,唯独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二、 伏特加:流淌在俄罗斯血脉里的“液态面包”

而当视角切换到广袤的俄罗斯,酒的画像发生了根本性的、甚至是颠覆性的变化。在这里,酒,尤其是伏特加,很少被赋予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文化想象。它的角色更加原始、直接、甚至沉重——它是抵御严寒的燃料,是缓解痛苦的药液,是日常生活里一块沉甸甸的“液态面包”。

地理环境是理解这一切的第一把钥匙。俄罗斯大部分国土位于北纬50度以上,冬季漫长,严寒是刻在民族记忆里的共同敌人。在西伯利亚的某些地方,零下三四十度是冬季的常态。在漫长的历史上,缺乏有效取暖手段的普通民众发现,摄入酒精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感到温暖(血管扩张带来的体表发热感)。这种最直接的生理反应,让酒成为对抗严酷自然的实用工具。它不是享受,是生存策略的一部分。

历史则给这份依赖不断加码。俄罗斯的历史充满了动荡、战争、苦难和高压。从沙皇的残酷统治到苏联时期的肃反、战争,普通人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精神压力。酒精,这种能快速麻痹神经、暂时遗忘现实痛苦的物质,成为了最容易获得也最廉价的慰藉。它不再是简单的驱寒工具,更演进为一种精神上的“避难所”。日复一日,代复一代,这种依赖被深深植入社会肌体之中。

于是,在俄罗斯,饮酒呈现出一种在中国人看来颇为“硬核”的景象。它极度日常化。早上起来,一杯伏特加“唤醒身体”;午餐时,一杯佐餐;下班后,一杯放松;睡前,或许再来一杯助眠。它存在于生活的每一条缝隙。在公园的长椅上,在街角的台阶边,常常能看到人手一瓶,坦然饮用,无人侧目。这种公共场合的随意饮酒,在中国城市里是难以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饮酒的方式。俄罗斯人喝伏特加,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干脆。他们不像中国人那样小口抿,品味香气层次。经典的俄式喝法是:深吸一口气,举起一小杯(通常50毫升)纯的、冰镇过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立刻咬一口酸黄瓜、黑面包或腌肥肉(закуска),来压制和缓解那股猛烈的酒精灼烧感。整个过程迅速、果断、目的明确——让酒精尽快发挥作用。

这种喝法,与其说是“品酒”,不如说是“摄取酒精”。酒在这里,回归了它的化学本质——乙醇。它提供的温暖感和短暂的愉悦感、放空感,才是核心需求。因此,他们对酒的评价标准也极为简单直接:酒精度是否足够高,口感是否足够“纯”(没有杂味),价格是否足够便宜。复杂的香气、绵长的回味,这些在中国白酒评价体系里至关重要的指标,在传统的俄罗斯饮酒文化中,并非优先考量。

伏特加因而获得了“俄罗斯国酒”的地位,它清澈、猛烈、直接,像这个民族性格中的某些侧面。它不仅仅是一种饮料,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国民性的缩影,一种在严寒与历史重压下形成的、带有悲剧色彩的生存伴侣。在俄罗斯,酒不是情感的“气氛组”,它很多时候,就是生活本身沉重基调的一部分。

三、 政府的难题:一场长达百年的“禁酒战争”

当一种物质与国民的生活和精神状态捆绑得如此之深,它所带来的社会问题必然是巨大且棘手的。俄罗斯政府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酗酒导致的人口死亡率上升(尤其是青壮年男性)、劳动力质量下降、家庭暴力、交通事故、社会治安恶化等一系列问题,像一片浓重的阴云,笼罩在国家发展的上空。

于是,一场政府与国民饮酒习惯之间的“拉锯战”,在俄罗斯历史上反复上演,其激烈和曲折程度,世所罕见。

最早大规模的禁酒尝试可以追溯到沙俄末期的一次世界大战时,为了保障战争后勤,沙皇下令禁酒。苏联时期,禁酒令更是多次登上历史舞台。最著名的一次是戈尔巴乔夫在1985年发起的“反酗酒运动”。这次运动声势浩大:大幅减少伏特加产量,缩短售酒时间,提高酒价,甚至动用推土机铲平克里米亚的葡萄园。官方希望塑造一个清醒、高效、现代化的苏联公民形象。

然而,这次运动的结果堪称灾难。国家失去了重要的税收来源,地下私酿酒(萨莫贡,Самогон)疯狂泛滥。人们用糖、粮食甚至任何含有淀粉或糖分的东西,在自家厨房、澡堂里蒸馏出劣质、高甲醇风险的酒精。因饮用毒酒而失明、中毒死亡的人数激增。同时,白糖等酿酒原料在黑市上价格飞涨,成为紧俏货。更讽刺的是,为了获取酒精,人们开始饮用古龙水、防冻液、医用酒精等含有乙醇的工业产品,造成了更多非正常死亡。

这场运动严重打击了戈尔巴乔夫的威望,也留下了一个深刻教训:用粗暴的行政命令去对抗一个深入民族肌理的习惯,不仅难以成功,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次生灾害。民众对酒的渴望,如同被压制的弹簧,反弹得更加猛烈。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联邦的历任领导人,从叶利钦到普京,都面对同样的难题。他们采取了相对务实的策略:不再试图彻底禁绝,而是转向“管控”与“引导”。比如,严格规定酒类销售的时间(许多地方晚上禁止售酒)、地点(远离学校等区域),大幅提高酒类消费税以价制量,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酒精产品,并大力宣传健康生活方式。

这些措施取得了一定成效,俄罗斯的人均酒精消费量从高峰有所下降。但根本性的困境依然存在:在广袤的国土上,监管难以全覆盖;民众的饮酒习惯根深蒂固;而且,经济波动、生活压力等社会因素,随时可能让酒依赖问题重新凸显。

对于许多普通俄罗斯人,尤其是中老年男性和偏远地区的居民来说,饮酒是一种难以戒除的日常仪式,是应对生活艰辛的“老朋友”。政府的禁令像一堵墙,而他们对酒精的需求,则像无孔不入的水,总能找到缝隙渗透出去。当国内的缝隙被越堵越严时,他们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国境线另一边。

四、 边境“酒路”:当需求遇上供给

中国,成为了这道“缝隙”。

中俄拥有超过4300公里的漫长边境线,遍布着像满洲里、绥芬河、黑河、同江这样的口岸城市。两国关系长期稳定友好,人员往来便利。对于俄罗斯,特别是其远东地区的居民来说,到中国城市“一日游”或“周末游”,在时间和经济成本上,都完全可以接受。

而中国的酒类市场,对于俄罗斯“买酒客”而言,简直是一座开放且富饶的“宝藏”。

首先,是选择的丰富性。中国的白酒产业极其发达,从名优酒企到地方酒厂,产品线覆盖各个价位段。更重要的是,中国高度白酒的主流酒精度范围(52度-60度),正好完美契合了俄罗斯人对烈酒的口感需求。伏特加的标准酒精度通常是40度,而中国很多高度白酒在50度以上,能提供更强烈的“击喉感”和暖身效果。

其次,是价格的吸引力。由于税收体系和市场竞争,在中国境内,一瓶品质不错的高度白酒,其价格相对于俄罗斯国内受高额酒税影响的伏特加,或者相对于西欧的烈酒,往往具有明显的性价比优势。对于大量普通收入的俄罗斯民众来说,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采购”。

最关键的是,没有严格的购买限制。中国社会对酒类消费持相对开放和理性的态度,法律主要限制向未成年人售酒以及酒后驾驶等行为,但并没有针对成年人购买数量或时间的普遍性禁令(除特定时期如重大活动期间)。这意味着,只要携带量在海关规定的个人自用合理范围内(通常按瓶计,且不能用于商业目的),他们可以相对自由地购买。

天时(入境政策便利)、地利(边境相邻)、人和(民间交往基础),加上完美的供需匹配(俄罗斯人的强烈需求与中国市场的高度供给),所有条件齐备,一条自发的、活跃的、以酒为核心的“跨国消费链”便水到渠成地形成了。

这条“酒路”的运作模式相当成熟。在俄罗斯一侧,尤其是在靠近中国的边境城镇,关于“如何去中国买酒”、“哪个口岸最方便”、“中国什么酒最好喝又便宜”的信息,通过口耳相传和社交媒体不断扩散。甚至出现了非正式的“代购”和“向导”。

在中国边境城市,市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需求。许多超市、烟酒店将高度白酒陈列在显眼位置,有的还贴上俄语标签或简单的中俄文价格对照。一些店员会主动学习简单的俄语数字和酒类词汇。在满洲里、绥芬河等地的集市上,还能看到专门出售大容量塑料壶装散装白酒的摊位,这种酒度数高、价格极低,尽管包装粗糙,却因极高的“性价比”受到部分买酒客的青睐。

采购过程往往高效而直接。俄罗斯客人们进店后,很少犹豫或比较,他们凭借经验或同伴推荐,直接指向目标产品,迅速完成交易。现金支付仍是主要方式,但移动支付也越来越常见。买到酒后,如前文描述,一部分人会选择当场“验收”——打开喝上几口,感受那熟悉又强烈的暖流涌入胸腔,脸上露出踏实的神情。然后,他们会把剩下的酒仔细包裹好,装进背囊或行李箱。这些行囊来时空空,归时沉沉,里面塞满的不仅是酒瓶,更是一段时期内心灵的慰藉和身体的“燃料储备”。

除了个人消费,小规模的“蚂蚁搬家”式携带也若隐若现。尽管法律禁止商业目的的携带,但在利益驱动下,总有人会尝试多带一些,回到俄罗斯后转售给邻居、朋友,赚取差价。这给海关监管带来了一定的挑战,中俄双方海关都对旅客携带酒类数量有明确规定,超量部分需要申报、缴税,否则会被查没。

五、 碰撞与共生:边境上的“酒文化”奇观

这条特殊的“酒路”,在边境两侧催生了一种独特的、微型的“跨文化生态”。它不仅仅是商品贸易,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的短暂交叠和有趣的碰撞。

对于中国边境城市的居民和商家来说,这些俄罗斯“买酒客”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起初是好奇,后来是习惯。“他们一般都挺安静的,买了酒,有的在门口喝两口,有的直接就走了,不太闹事。”这是很多店主的共同印象。语言不通不是大问题,手指一点、计算器按出价格,交易就能完成。有些常来的“熟客”,还能用中文说“你好”、“谢谢”、“这个”,或者店主讲几句简单的俄语数字。

这种交流有时会延伸到酒之外。俄罗斯客人在买酒之余,也会顺便采购一些中国商品:糖果、饼干、方便面、水果,乃至羽绒服、小家电。中国的餐饮店,尤其是提供热食的餐馆,也时常能见到他们的身影。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或饺子,就着一口小酒,成为很多人在异国他乡的暖胃选择。

但文化差异带来的小摩擦也难以避免。最大的问题,可能来自于公共场合饮酒和酒后的行为。在中国社会规范里,除了特定的餐饮区域,在街头、公园、车站等公共场所打开酒瓶直接饮用,是不太常见的,甚至可能被认为是不得体的。而对于许多俄罗斯人来说,这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因此,在边境城市的某些角落,偶尔能看到三两人围坐,共享一瓶白酒的场景,引来路人侧目。

酒后,个别人可能会因为酒精的作用,出现高声说话、躺在长椅上休息等情况,这与当地整洁、有序的市容环境管理存在一些冲突。环卫工人有时会抱怨,某些区域酒瓶和包装袋会比别处多。当地警方和城管部门也相应加强了在重点区域的巡逻,以温和劝解为主,防止可能的纠纷或安全事故。

从网络舆论上看,中国网友对这种现象大多抱有一种混合着惊讶、理解和调侃的复杂心态。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各种俄罗斯人在中国买酒、喝酒的短视频。评论区里,常见这样的留言:“战斗民族的酒量,我是服气的。”“为了口酒也是拼了,跨国采购。”“理解,他们那儿买酒不方便还贵。”“希望他们喝好了别闹事就行。”“这算不算文化输出?我们的二锅头征服了伏特加故乡?”这种讨论本身,也成为两国民间互相认知的一个有趣窗口。

对于俄罗斯“买酒客”自身而言,这趟旅程的意义远超简单的购物。它是一次短暂的“逃离”和“释放”。离开国内相对压抑的酒精管控环境,在一个可以相对自由获得所需烈酒的地方,这种心理上的松弛感可能和酒精本身的物理作用同样重要。一位常来满洲里的俄罗斯大叔曾用生硬的英语加手势对记者表示:“这里,自由。酒好,便宜。回家,冷,需要它。” 这句话或许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他们寻找的不仅是酒精,还有伴随酒精而来的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权。

当然,并非所有俄罗斯人都认同或参与这种行为。很多俄罗斯中产阶级、年轻人,受健康生活观念影响,饮酒更加理性节制,或者偏好葡萄酒、啤酒。他们对这种跨国买烈酒的行为未必赞同。俄罗斯媒体和政府也对国民海外饮酒问题有关注,提醒公民遵守当地法律,注意健康和安全。

六、 现象的深层:当酒成为一面镜子

这场持续发生的、以酒为媒介的跨国流动,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远比表面更丰富的内涵。

它首先折射出经济规律的强大力量。哪里有未被满足的刚性需求,哪里就有供应。当俄罗斯国内因为税收、管控等因素导致烈酒性价比降低或获取不便时,毗邻的中国市场立刻形成了一个“价格洼地”和“供应安全区”。这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市场差价和便利性的自发跨境消费行为,与代购奶粉、化妆品并无根本不同,只是因为商品是酒,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也映射出政策与现实之间的张力。俄罗斯政府为了公共健康和社会稳定而采取的控酒措施,其初衷无疑是好的。但这些措施在具体执行中,遇到了民族深层习惯的顽强抵抗。边境买酒现象,正是这种抵抗的一种外部化表现。它表明,单纯依靠限制供给端的政策,如果未能同步改变需求端(民众的心理依赖和生活习惯),其效果往往会打折扣,甚至催生出新的、更难以监管的渠道。

更深一层,它映照出两种社会文化心理的差异。在中国,酒被嵌入一套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礼仪规范中,个体对酒的消费受到较强的社会约束(如劝酒文化也有其负面,但本质是一种社会互动规则)。而在俄罗斯的历史和环境下,饮酒在某种程度上更接近一种个体对抗严酷自然和缓解精神压力的私人化行为,社会对其公共约束的形态和强度有所不同。这种差异,在边境线上产生了直接的对比。

最后,它也是全球化与边境生活的一个微观缩影。边境线划分了国家,却无法完全阻隔文化和生活方式的流动。一条国境线两边,一边是控酒令下的限制,一边是市场的自由供给;一边是伏特加的传统,一边是白酒的选择。生活在边境的人们,灵活地利用这种差异,满足自己的需求,形成了独特的生活模式。这种模式未必宏大,却真实而生动,是全球化时代人员与商品自由流动背景下,一幅具体而微的图景。

如今,在满洲里或绥芬河的街头,你依然能看到那些背着鼓鼓囊囊行囊的俄罗斯身影。他们或许不会去著名的景区打卡,或许只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单一,以至于让这场跨国之旅显得有些“单调”。

但正是这种“单调”,凸显了那瓶看似普通的中国白酒,所承载的远超其本身的重量。它不再仅仅是中国餐桌上的一种饮品,而成为连接两种文化、满足一种深层需求的特殊纽带。它背后,是一个民族对抗严寒的历史记忆,是一个国家管控与民众习惯的漫长拉锯,是全球化时代边境百姓最真实的生活选择。

当那个俄罗斯大爷在便利店门口,仰头喝下那口56度的二锅头,长长舒出一口白气时,他品尝的,不仅是酒精的烈度,或许还有一份在异国暂时找到的、关于“自由选择”的细小慰藉。而这,正是这个看似荒诞又合情合理的跨国买酒故事中,最耐人寻味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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