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的马文化源远流长,马在古代人们的生活、生产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西北地区地域辽阔,自古以来就是游牧民族狩猎放牧之地,因此盛产名马。古称天下有三众:“中国人众、大秦宝众、月氏马众”。西域名马如天马、汗血马、千里驹等,可说是人人周知,备受称赞。
而敦煌正处于古丝绸之路上,是东西文化交流融合的荟萃之地。敦煌壁画中马的形象从北凉时期洞窟开凿,一直延续到民国时期,不同时代马的绘画风格和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马在敦煌壁画中大多不是独立存在的,有些是故事情节的需要、有些作为背景装饰出现。归纳敦煌壁画中马的形象主要出现在以下几种壁画题材里。故事画中的马敦煌的故事画包括佛传故事画、本生故事画、因缘故事画、史迹画等。故事画中马的数量最多,内容最为丰富。莫高窟北魏第257窟《鹿王本生》故事画中为国王拉车的白马脖颈弯曲如钩,嘴尖而腹瘦,腿部细长而无关节,显然不合生理规律,但一匹步履轻盈的白马栩栩如生(图1)。
图1,莫高窟第257窟,北魏
莫高窟北周第428窟东壁南侧《萨埵太子本生》故事画中,有多幅与马相关的画面:太子骑马出行、林中骑射等,但表现马的形象最为精彩的画面是萨埵太子的两位哥哥,看到弟弟以身饲虎后飞马回宫报信的情节。图中青灰色的马四蹄飞奔,画家为了突出人物焦急的心情和马的飞速,旁边的树冠都倒向一边。这种夸张的手法对渲染整个故事情节起到了烘托的作用(图2)。
图2,莫高窟第428窟,北周
狩猎图中的马敦煌古代聚居着匈奴、突厥、回鹘、吐蕃等少数民族,他们“随逐水草,居处无常,射猎为业,又皆习武,善骑射”。从敦煌壁画及周边的墓葬砖画中都可以看到古代人狩猎的画面。莫高窟西魏第249窟顶北披,图中山峦重叠、林木茂盛,有一猎人骑在一匹红色奔跑的马背上,正回头拉弓射向猛虎。右侧山林间还有一猎人骑在一匹奔跑的黑马上,正在追逐一群野鹿,整个画面构图精练、是一幅扣人心弦的野外狩猎图景(图3)。
图3,莫高窟第249窟狩猎图,西魏
作战图中的马自古以来敦煌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便兵家必争之地。马在古代的军事作战中,是必不可少的工具。莫高窟壁画中保存下来了迄今所见我国最早的具装铠马形象资料。马头上带有开着耳孔和目孔的面帘。整个战马防护装备严实,只露出马的四蹄(图4)。
图4,莫高窟第156窟,出行图
莫高窟晚唐第12窟南壁的作战图,是法华经变《安乐行品》中的一个攻城场面,画面中有两个隔河相望的城池战旗飘扬,城池两岸的士兵,骑在战马上激烈厮杀,受伤的战马在河水里挣扎,这是唐代战争场面的真实再现(图5)。
图5,莫高窟第12窟,战马
出行图中的马敦煌壁画中,保存有四窟八幅达官显贵的出行图,目前保存完好的是由张议潮家族营造的晚唐第156窟的《张议潮统军出行图》和《宋国河内郡夫人宋氏出行图》。大中五年(公元851年)唐宣宗敕封张议潮为河西十一州节度使,出行图也是显示其家族达官显贵生活的写照。在这两幅反映现实生活的画卷中,出现了一百多匹马,是敦煌壁画中前所未有的“百马图卷”。莫高窟156窟出行图中的马队排列的整齐庄严,显示了军马仪仗队的威武雄风(图6)。
图6,莫高窟第156窟,张议潮统军出行图
又如绘于第323窟的张骞出使西域图,表现的是西汉时期张骞率领使团向送行的汉武帝告别的场面。画中的几匹马由近及远参差排列,马的造型丰满圆润,唐马特征较为明显。尤其是汉武帝所骑的马的比例之准确、造型之优美、是唐代绘画作品的经典之作。供养图中的马这种题材的马,一般都绘于供养人画像中。隋唐之际在供养人像列中画马,这说明马在当时受重视的程度。初唐第431窟供养人画像中,有一副马夫与马的小品。这是描写前来礼佛的施主到达目的地后,已经进入了佛寺,而马匹和马夫则在外面偷闲小憩的画面。一困倦的马夫交脚抱膝埋头坐在地上打盹,手牵着三匹马,三匹枣红色的马低头静立,马背上的鞍子未卸,似乎随时准备听候主人使唤,画面亲切感人。一边是瘦小而困倦的马夫,一边是由他调养得膘肥体壮的骏马。画匠心里交织着对马夫的同情和对骏马的喜爱之情(图7)。
图7,莫高窟第431窟
驯马图中的马敦煌壁画中还有一种喜闻乐见马的形象 就是驯马图中的马,这种马更加贴近生活,富有生活的情趣。北周第290窟中心柱的驯马图,一个头戴毡帽,深目高鼻的胡人马夫正在调教一匹烈马。马前腿抬起,后腿紧蹬。画家把马桀骜不驯的性格特征和当时民间为官府养马、驯马的情景刻画的淋漓尽致(图8)。
图8,莫高窟第290窟,驯马图
马背运动中的马敦煌壁画中保存了许多古代马背运动的珍贵画面,有骑射、马术、赛马、马球等运动项目。莫高窟五代第61窟西壁、北壁的佛传故事屏风画,在“太子学艺”和“后宫娱乐”中均有刻画马术的精采场面。画面中远处是山林河流,近处有一开阔的平地,一场扣人心弦的马术表演正在进行中,图中有的双手举铁排跪于马背奔驰前进;有的马肚藏身,猛地飞骑而过捡起地上的绳子(图9);有的在马背上做出各种射箭的动作;最为惊险的画面是有四匹并排奔腾的马,一人在马鞍上来回跳跃旋转,最后左手扶鞍,右手高扬,全身悬空侧立,任马驰聘(图10)。
图9,莫高窟第61窟,马术
图10,莫高窟第61窟,马术
敦煌莫高窟五代第100窟《曹议金出行图》和五代第61窟东壁《维摩诘经变》的各国王子听法图中可见到偃月形的球仗。晚唐第144窟可见到执球仗的供奉官。榆林窟五代第15窟南壁绘有一幅一名童子站在莲花座上,左手持一圆球,右手持一弯头球仗的画面。可见马球运动在新疆、敦煌及中原一代广泛流行(图11)。
图11,莫高窟第100窟,曹议金出行图
民俗画面中的马在敦煌壁画中还有一些跟马有关,直接表现敦煌民俗文化的画面,这些饱含着浓郁世俗之情的画面,跟敦煌民俗文化紧密相关。如巫术中的纸马、民间养马的马厩图、五台山图中的运输马队、民国时期的十二生肖图等。莫高窟中唐第358窟北壁,坛上立马一匹,以土红色着色,其形象不太像马,但根据经文内容考证为纸马。上坐一人身兽头者,桌前有一男巫在跳舞。这些都是巫术中的虚幻之影(图12)。
图12,莫高窟第358窟,纸马
马厩,就是古代专门养马的地方。据敦煌藏经洞出土文献记载唐代敦煌有官办或有官府控制的马坊,马群有专人看守,还实行分栏饲养。敦煌壁画中的“马厩图”出自壁画故事,莫高窟五代98窟的马厩图(图13)。这些画面都真实地反映了古代人养马的情况。
图13,莫高窟第98窟,马厩图
天马敦煌壁画中,除了以现实生活中的马为绘画题材的普通马,还有一种则是神话传说中能凌空飞驰的天马。
翼马联珠纹
敦煌壁画中最早的天马,出现在北魏须摩提女缘故事画中,佛弟子大迦叶化为五百马赴会。白马肩不生翼,但却可以同鹄一起在虚空中疾驰飞跃。西魏第249窟北顶画有肩生双翼的神兽,在虚空中与仙人、羽人一样飞行。此兽耳比马稍大而尾比马短,通身为青蓝色,而羽翼浅赭黄,晕染为天竺凹凸法。这是敦煌壁画中最早的有翼的类马神兽,有人即称之为“天马”或”翼马”。
翼马、凤鸟和牛
画在联珠纹内的翼马纹饰,出现在隋代多个洞窟中。这是受波斯萨珊王朝装饰风格的影响,影响广及新疆、青海以及敦煌、西安、洛阳等丝绸之路沿线,并远及日本。
翼马
在中唐的第92窟,涅槃经变的举哀百兽之中,画有一匹翼马,站在牛和凤鸟之间,体态俊健,口衔鲜花供养,通体白色,红色羽翼,臀部至大腿末端,有赭红色晕染的羽鳞状饰物,尾部的外侧也有赭红色忍冬纹状饰物。这是最典型的翼马图像,也是经变故事画中独一无二的翼马图像。
来源:敦煌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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