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2025公路旅行大会在西藏林芝举行。此次大会由中共林芝市委员会、林芝市人民政府主办，林芝市文化和旅游局承办，爱驾传媒策划。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中国旅游协会专家委员会执行主任、游历图书馆创始人吴必虎应邀出席并 作《旅游风景道何时成为风景？从LB/T 25-2025说起》主旨演讲。

以下为演讲实录：

非常高兴，感谢克崎兄又给我一个演讲的机会。首先要向尊敬的卓嘎市长致敬，在林芝这么一个美好的地方。我看2025公路旅行大会换其他城市都不太合适，林芝最合适。为什么呢？大家知道中国所有的自驾行公路当中，318是最美的，从成都到拉萨这一段是318当中最美的，而林芝又是在最美这一段当中最关键的位置。要讲公路旅行或者风景在路上，到了林芝才能真切体会到。

我今天跟大家汇报的，跟最近文旅部刚发布的新的标准有关，就是LB旅标，旅游标准，第25号标准，关于旅游风景道的要求、怎么评价、以及怎么建设风景道。这里分成国家级风景道和省级风景道两种。当然标准本身不是我的事情，我想就这个标准的发布，谈谈国民道路、自驾的生活方式等，跟整个大的社会变化的关系。这里涉及很多问题或者很多方面的关系，刚才在门口碰到克崎，我们简单聊了两句，自驾游也好、汽车旅行也好，它可能跟政府、跟目的地、跟企业、跟车企、跟媒体、跟学术界都有关系。我这里讨论的也是从这几个角度讲。

一、风景道协同治理：需要多部门协力共进

刚刚王刚主任讲了，中国公路的范围那么大那么长，沿途那么美，历史文化那么深邃。在这当中要把一条道路建设成为大家可以自驾游，可以很愉快，有很好的服务、很好的风景，有很好的接待，有很好的情绪，这些涉及非常多的部门。大家知道，路本身是属于国家的，特别是国道，有一部分道路在特殊的林区里面属于林业部门。路的产权比较多，但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理解，道路是基础设施。但是你要让一条路变成非常美好的体验，那它涉及的部门就非常多。首先旅游风景道的定义就说明，它不仅是路本身，路两侧跟它相关的延伸的设施、景观、文化、运营都有关系。旅游风景道本身就覆盖道路主干线周边的很多内容。

比如从成都到拉萨的道路，实际上通过一个廊道。廊道涉及的范围很广，比如有些廊道是经过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经过国家公园，经过历史文化名城，经过田园风光或者瑞士一样的美好的牧场风光。旅游风景道实际上是一个廊道，这个廊道包括沿途的3A级、4A级、5A级旅游景区，包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包括文化生态保护区等，它的资源覆盖面是比较丰富的。

跨部门协作涉及很多部门，简单梳理了一下，比如“公路旅行”，旅行、旅游属于文旅部管，路本身是交通部管，生态的资源与环境保护部门管，文物的文物部门管，道路旁边大量的农田或者牧场由农业部门管，跨越桥涵、河流又归水利部门管，不管是骑自行车还是自己跑、骑摩托、开越野汽车，又跟体育相关。所以说在路上涉及的部门非常多，再比如突然高原反应要去医院还跟医疗卫生部门有关，看到农村鸡好吃去抓两只鸡（当然要付钱，否则变成土匪了），又跟畜牧业有关。

作为一条风景道或者旅游道路的规划设计，我有一个观点 ：现有交通的选线、设计、施工，如果是在风景道两侧，可能就不需要按照一般的道路设计，特别是景观设计，不需要去密植大量行道树。比如我们现在碰到一种情况，看到南迦巴瓦峰峰那么漂亮，但是你想拍照的时候发现旁边行道树很遮风景。我甚至建议国家公园、风景名胜区里面，不要行道树，因为风景比树更好看、更重要。这就是特殊的情况，不同单位的国家标准都是有重叠、有矛盾的，需要协同。这只是简单举一个例子。

我们让道路变得通畅、变得愉快，有景观、有体验，刚才提到的涉及很多部门，比如219可能就跟军事部门很有关系，很多是国防道路，很多在国防区，旅行可能还要有很多特别的政策。比如西藏还有很多外国人进入的审查和限制，这可能跟外交部有关。总之，一条路要变成很好的一条风景道，确实要很多部门协调。

二、道路文化遗产活化：从“地理通道”到“文明长廊”的价值升维

路本身不仅是路，也不是光有雪山、冰川、森林、野生动物、鸟，还有文化遗产。前两年习总书记去过四川广元调研，有一条“翠云廊” 古蜀道，从秦汉、唐宋以来，历代在道两侧，相当于高速公路两边的行道树，现在变成国家森林公园，那些行道树就不应该看成树，而是应该把它看成文物，因为它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当然这个树和石板、路面都是文化遗产。所以道路文化遗产的活化，要把普通开车的道路变成文化长廊。

比如成都一路走到西藏，沿途那么多城市，它就是文化长廊，它就相当于古代的茶马古道，古代的南方丝绸之路。昨天有一个闭门会议，关于“马甪奖”的讨论，肯定会引导我们道路文化遗产的挖掘和呈现。这不仅是交通部门的事情，这次我在飞机上碰到交通部门一位朋友，他是做交通文化的，实际上地理通道是一个文化长廊，有非常多的交通史、文明史，多民族文化交流的故事。

线性文化遗产就是自驾游，爱驾传媒类似的媒体，可能要承担一个社会责任，就是要把沿途的文化廊道提供给自驾者。世界上很多国家、很多组织在这方面，比如说文化人类学提出， 文化线路作为文明交流和空间廊道。从旅游产品来讲，线性的廊道跟我们做一个鲁朗，做某一个5A级景区不太一样。

刚刚主持人说我做游历图书馆，我们是沿着线性遗产做的。比如在武夷山我们做了一个万里茶道游历图书馆，在云南保山做了一个茶马古道游历图书馆，文旅局建议我们在林芝范围里做一个318文化长廊主题的游历图书馆，这些都是线性文化遗产活化最好的办法。

除了车子开的路线以外，实际上我们正在打通一些隧道，缩短旅行距离，同时降低风险，但隧道打通以后，我认为山上十八弯、二十多道拐应该保留，继续作为 越野运动的专用场地，它同样也是文化遗产的使用。比如过去我们用骡子、马运茶叶、运奶制品、运盐的古道石板路也应该继续保留， 做hiking徒步旅行。在林芝做一个世界徒步旅游大会，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大家知道欧洲人吃饱了撑着，就喜欢背着包徒步，现在中国人也进入了吃饱了撑着的时代，徒步的人越来越多，除了自驾以外。我很喜欢一个词“ Road Trip”，路的旅行，并不一定要驾车旅行，可以自己走，可以骑着马，这个线性文化遗产非常重要。

今天我在《中国旅游报》发了一篇文章 《全民阅读立法赋能“书香+旅游”》，国务院发了《全民阅读促进条例》 ，我想在我们自驾的道路上能够有“流动的图书馆”，比如沿着318，把318沿途的省、县、城市、景区的书写内容通通放在车子上。今天东风汽车在这里，你们能不能赞助这个车？我相信这是流动的广告。游历图书馆除了在定点的城市和古道边城镇以外，它还有一种形式就是移动的，我希望克崎跟我一起弄这个事情，因为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文化线路的传播过程。

当然我们可以把在线性文化道路上走过的古代旅行家用人工智能的办法呈现出来，昨天我开会也碰到很多人工智能的专家，我们要把徐霞客、马可·波罗、伊本白图泰、玄奘所有的这些古人，数字化来当我们的导游，你喜欢谁来导游就选谁。

三、全龄段服务品质：从“千人一面”到“精准定位”的理念革新

最后讲一下风景道的服务，我本人是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文化和旅游分会会长，全国目前有3亿以上（未来还会增加到4-5亿）60岁以上的人，他们叫“新老人”，他们第一有钱，第二钱不愿意花在下一辈身上，愿意花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们会开着房车，开着各种车到318和全国的公路上旅行，这是很大的市场，我们要让整个公路旅行能够为老年人提供服务。据说未来的人寿命会到120岁。大家把这10年熬过去，人工智能发明很多新药，很多病就没有了。这10年过去，保证你们能活到120岁或者115岁。

除了老年人以外还有年轻人、中年人，中年人就是卷、任务太重，市长把局长管得很压抑，局长把处长管得很压抑，处长把科长管得很压抑，怎么办？到林芝来度假就好了，叫 疗愈目的地。我非常赞成这句话，上海北京是一线城市，我们林芝是二线城市，因为有318、219两条国道经过这里，叫“二线城市”，昨天听谁讲的，这个概念很好。另外就是青少年研学，实际上沿着公路旅行就是研学。

我们给老年人适老化，给中年人疗愈，给年轻人研学，林芝有非常多的文章可以做。当然来自全国各地的公路旅行的业态，上游、中游、下游，从车企到目的地、旅行达人，都会围绕共建“中国风景”道路。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