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劳动午报）

转自：劳动午报

泸沽湖，这颗镶嵌在川滇交界处的“高原明珠”，长久以来以其神秘的摩梭文化和绝美的自然风光吸引着无数旅人。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界，更是文明与原始、现代与传统交织的奇妙地带。湖水之蓝超越了所有形容词的边界，仿佛造物主的“偏心”，将最纯净的蓝倾注于此。环湖的格姆女神山如一位沉睡的美人，静静守护着这片净土，而散落湖岸的摩梭村落，则以其独特的母系社会结构和“走婚”习俗，为这片山水增添了无尽的神秘色彩。

高原明珠的震撼之美

清晨4点多，我们从成都出发，沿着成渝高速一路向南。经过10多个小时的风驰电掣，一片令人窒息的蓝色突然闯入视野——那就是泸沽湖！她宛如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川滇交界的群山怀抱中。

站在观景台上极目远眺，湖水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蓝：不是海水的深蓝，也不是天空的浅蓝，而是一种介于宝石与翡翠之间的神秘蓝色，清澈透亮得仿佛能一眼望穿湖底。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连绵的青山和飘浮的白云，一时间竟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哪是山。

泸沽湖总面积50多平方公里，最深处深达94米，是我国第三深的淡水湖。湖水透明度极高，据说最大可达12米，属于国家一级饮用水标准。难怪当地摩梭人将其视为“母亲湖”。湖中散布着5个全岛和3个半岛，犹如散落的珍珠。最大的是里务比岛，岛上树木葱郁，杜鹃花和野樱桃树点缀其间。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格姆女神山，她静静地守护着这片水域。摩梭人视她为保护神，每年农历7月25日都会举行盛大的转山节，祈求平安与丰收。

湖上的“水性杨花”与“猪槽船”

“上船啦！”船夫的提醒将我从沉醉中唤醒。泸沽湖上的交通工具是一种独特的“猪槽船”——形似喂猪的食槽，由整根粗大的树干挖空制成，可坐6至8人。登上摇晃的小船，船夫——一位皮肤黝黑的摩梭汉子，开始用长长的木桨划动水面。

船行至湖心，水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花芯淡黄，根茎修长，随波荡漾。船夫介绍说：这种水生植物当地人称作“水性杨花”，学名叫“波叶海菜花”，只有最纯净的水域才能生长。这些洁白的小花为泸沽湖增添了几分雅致。

划船返回途中，我问船夫为何泸沽湖没有机动游船。他骄傲地回答：“我们的湖水比矿泉水还干净，怎么能用油船去污染它？”从他的口中我们还得知，泸沽湖已是重点保护区，从2018年起就颁布了“禁塑令”，全面禁用一次性塑料制品。这也是摩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式。

探秘“走婚”习俗

临近黄昏，我们来到泸沽湖东南部的草海区域。这里因长年泥沙淤积，生长着茂密的芦苇，远远望去如一片绿色的海洋，故称“草海”。横跨草海的是一座长约300米的木制廊桥——走婚桥，摩梭语称“草海桥”，是泸沽湖最富传奇色彩的人文景观之一。

漫步在走婚桥上，脚下木板发出吱呀声响，两侧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这座看似普通的木桥，却是摩梭人“走婚”习俗的重要见证。摩梭人至今保留着母系社会结构，奉行“男不娶，女不嫁”的“阿夏”走婚制。男女双方终身各居母家，男子夜晚到女子家过夜，清晨返回，所生子女由女方家庭抚养。“走婚桥”就是“阿注”们约会的浪漫之地——“阿注”是女方对男情人的称呼，而男方称女情人为“阿夏”。

离开走婚桥，我们来到附近的摩梭村落进行家访。摩梭人的住宅多为四合院式的木楞房，正房中央设有终年不灭的“长明灶”，每餐都要放些饭菜祭祖。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名叫卓玛的摩梭姑娘，她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金丝绒大襟短衣，腰间缠着花纹艳丽的宽布带，下着白色百褶裙。卓玛带我们参观了祖母屋，这是整个家庭最神圣的地方，由最年长的女性掌管。屋内供奉着藏传佛教的佛像，酥油灯长明不灭。“在我们摩梭家庭中，‘同一根根’(同一母系血缘)的成员才是亲人，包括母亲、女儿、儿子、舅舅等，‘父亲’‘妻子’都是外人。”卓玛的介绍颠覆了我对家庭的传统认知。

傍晚时分，村里举办了篝火晚会。30多名摩梭青年男女身着盛装，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起“甲搓舞”。男子头戴宽边呢毡帽，腰佩长刀，女子头饰华丽，银饰叮当作响。他们的舞步简单却充满力量，歌声嘹亮穿透夜空。游客们被热情感染，纷纷加入舞蹈队伍。

为了不错过泸沽湖的日出，第二天凌晨，我和家人早早就出发了。随着天色渐亮，湖水的颜色由深蓝变为浅蓝，再染上一丝金黄。突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太阳从山后跃出，刹那间，整个湖面金光闪闪，如同熔化的黄金！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露出镜子般的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山影。

太阳渐渐升高，我和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泸沽湖。回望渐远的湖面，这泓碧水之所以千年不浊，是因为它始终保持着与天空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如摩梭人与现代文明的关系。

□钱国宏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