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香“北大”

文_陈秋钦

北大村隶属于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位于木兰溪西天尾段下游，企溪、后卓溪、丁林溪三溪并流处，2023年被评为福建省金牌旅游村。村落依田傍水，村庄周边水系河道发达，河水清澈涟漪，有聚有分，晴时水光潋滟，雨时烟波浩渺，小桥流水，房舍巷道点缀其间，村内特色古建星罗棋布，极具莆仙文化特色。

林震扬/摄

“北大”取北郊、大沟2个自然村首字为名，称北大村。走进北大，望着重重叠叠的九华山，看着悠悠木兰溪支流上游的东圳水库和下游的荔林水乡，水清岸绿景美，鱼翔浅底，白鹭齐飞，树木掩映间，一条条笔直的公路在田间延伸，一幅绿水青山、村民富饶、乡风文明的美丽画卷在这徐徐展开，缓缓地从延寿溪流过，一路逶迤……

那天采风，接待我的是北大村干部小曾，他是80后，阳光开朗，富有青春活力。我们望着溪边两排高大的荔枝树，每棵荔枝树上都挂着一块保护牌，上面写着种名、编号、拉丁名、科属、保护等级和树龄。

他滔滔不绝，妙语连珠地讲述着北大村的变迁史。

小时，荔枝林郁郁葱葱，树盖蔽日，倒映在河面上，树底下停着几条小船，那是他童年时候玩耍的天堂：从岸边爬上结满疙瘩的荔枝树，在树干中间的歪脖处可以跳到树下紧挨着的船上，砰的一声使小船摇晃起来，有惊无险，煞有成就感，从船头跳上岸边由几块青石条垒成的小码头，又可以回到岸上。船上横七竖八着船桨船竿箩筐斗笠，还有一些渔网水桶篮子以及绳子什么的杂物，触动着孩子好奇的神经，孩子们投入地玩耍，直到岸上传来母亲呼唤各家孩子的乳名回去吃饭时尖细而悠长的声音。

每年荔枝七八月份成熟，树底下人声喧哗，非常热闹。

采摘荔枝的那几天，全家总动员，哪怕是小屁孩，也可以搭把手。天蒙蒙亮，家里的柴火灶就要“噼噼啪啪”地响着，母亲一边开始煮一天的饭菜，一边喊小曾快点起床帮忙，小曾只好睡眼惺忪地起来。

全家人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解决早餐后，母亲再把锅里的饭菜，用饭盒一一装好，装在小曾的书包里，就这样让小曾屁颠屁颠地背到河边树底下。

很多人家撑着那种牢固稳定、面积又比较宽敞的水泥船，搭竹梯摘荔枝，有经验的果农都知道，靠水边的荔枝，水分足，香甜，口感佳。

北大村的荔枝，皮薄、肉多、核小，很受欢迎。难怪，现代诗人郭沫若1962年来莆考察时对莆田荔枝的盛赞：“荔城无处不荔枝。”生活练就了一身本领。采摘荔枝，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非常考验果农的毅力。大多是身轻如燕，机灵敏捷如猴子般的男子上去。小曾家当然也是爸爸爬上竹梯，母亲让小曾扶着竹梯，小曾如今想来，心有余悸，那时年幼，贪玩犯困，只是拿筷子遮目——做做样子，哪里会顾及父亲的安危。

父亲摘好荔枝，用竹篮吊下去，母亲立即迎上去接，小心翼翼地倒在船上，空竹篮吊还给父亲。如此循环，此时，母亲坐在船上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荔枝，放在竹筐里。

荔枝易变色，易变味，不易保存，如千金小姐，不好伺候。一棵树采摘完毕，父亲继续采摘下一棵，母亲就赶紧挑着荔枝到公路边去卖。那时小曾还小，是家里独子，也是母亲的拖油瓶，吵嚷着要跟着去赶集。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年幼的小曾只有在母亲的眼皮底下晃悠，母亲的心才踏实。于是，母亲的竹筐一头装着荔枝，一头坐着小曾。“真是一头是生活，一头是希望。”说到这，小曾眼角湿润，不由得感慨道。

尽管很累，但母亲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一路上，大部分都是肩挑荔枝，个别家庭条件比较好的，用的是人力三轮车，一个在前面拉，另一个在后面推，相对轻松点。但路上颠簸，有时两个人必须抬着。到了公路，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卖荔枝的摊贩，他们只是守株待兔等客车的到来。客车经过时，司机应乘客的要求，中途逗留几分钟，任沟边的荔枝树乘客挑选荔枝。乘客大多是外地人，操着外地口音，母亲没念过书讲不了普通话，也听不懂，但她头脑灵活，会比手势，打哑语，表情生动，眼睛会说话，乘客心领神会，就这样成交了。从那时起，母亲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以后，砸锅卖铁，都要培养下一代。

沟边的荔枝树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看母亲心情高兴，小曾便向母亲伸手拿零花钱，母亲说话算数，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小曾钻出人群，到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和一本向往已久的小人书。自己吮吸着冰棍，另一根送到母亲的嘴边。

自家的荔枝卖完了，小曾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小人书。母亲则帮助张罗同乡的荔枝尽早推销出去。事后，同乡感激不尽，一般会偷偷塞给小曾一把裹着金色糖纸的糖果。那时，对孩子们而言，糖绝对是奢侈品。

小曾爱吃荔枝，小暑的荔枝太上火，母亲会用竹篮吊在河里或井里浸泡一个小时左右。大暑的荔枝，吃了大补，母亲一般不会阻拦。母亲很虔诚，觉得今年的收成还不错，冥冥之中，定是得到妈祖的庇佑。于是，她一手拿香，一手提着一大把水灵灵的荔枝，到村里的妈祖宫供奉着，默默祈祷，心存感恩。

小曾长大了，如一叶小舟，划出去，又划回来，学成归来，成了北大村众望所归的好干部，与北大村全村人心连心，撸起袖子加油干。随着“莆阳开春”项目顺利推进，北大村全面提升在农业生产、市场经营、文体娱乐、留守人员照料、社会心理服务、乡村环境改善等方面的服务能力和服务质量。尤其是水上巴士开通，荔枝再也不用肩挑去卖，四面八方的游客慕名前往，坐在船上，就能实现吃荔枝自由。

荔枝已经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老外也纷至沓来，入乡随俗，体验当地的民俗，不亦乐乎。

随着游客的大量涌入，小曾和村民们想出了许多新点子。推动荔林水乡公园、北大状元红公园、北大新桥河道拓宽工程、城涵河道北大段步游道、PPTWO亲子露营基地、皮划艇、小火车观光等项目的建设，培育乡村旅游新业态。

村民呈现十八般武艺，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有的炸海蛎煎，有的现做荔枝酱，有的进行现场教学——插花手艺，还有的魔术表演……画家在这里写生，寻找艺术的灵感，探寻创作题材。每逢节假日，北大村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北大村成了家门口的“诗和远方”。

荔城区第二届荔枝文化美食节在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北大村荔林水乡公园广场举行。朱崇飞/摄

这里，成功地举办了“荔城区第二届荔枝文化美食节逛吃游赏”，活动持续3天。众多游客不负时光，来北大村，共赏一场如荔枝般甜蜜的水上国风婚礼，感受顶级的中式浪漫。周末，孩子们放下手机，走出课堂，走进北大村，参加全民健身亲子皮划艇挑战赛、放风筝、制作红团、包粽子、参加骑行活动，让日子变得轻松起来，让亲情点燃起来，让人情味浓起来。

夏日晚饭后，老人们习惯地在步道散步，听收音机；儿童们在草地上打滚，累了，躺倒就睡觉，天空当作被子，世界就在身边，父母们喜笑颜开地跳广场舞。夜景灯照射下的北大村，今非昔比，一切显得那么生动妩媚。

行文至此，我忽然想起这片荔林水乡，曾经在粼粼波光的韵致孕育下，诞生了无数人才，进士人数在全国排名前列，状元也出了好多位，他们在荔林水乡灵气的涵养下名扬天下，成为国之栋梁。如今，这水乡的灵气融合于时代的鼎盛气象中，融合在乡村振兴的国策里，又将是一幅怎样的宏伟蓝图呀！

专家点评：

福建省高层次C类人才、全国农村创业优秀带头人、福建中莲兆荷集团董事长、三明市三真大厦董事长帅文点评：

文章以“荔枝”为线，通过情感真挚的人物叙述和北大村的变迁与发展，将读者带入了一个自然生态良好、充满生机活力、注重教育和情感的乡村世界。基础设施和自然风光是乡村旅游的骨架，荔枝是产业经济的核心，文化和故事是灵魂，80后的学成归来是传承与活力，北大村是为乡村振兴的实践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