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仇恨财富、敌视富豪的流量场中，最后不过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撰文丨陈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名列首富榜上的王健林，如今缠绕的新闻不再是几个小目标，变成了债务和追偿。

最近，苏宁易购要求万达集团支付50.4亿元股份回购款的新闻冲上了热搜。

按照ST易购的公告，苏宁易购请求裁决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苏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50.4亿元；同时，请求裁决万达商管对万达集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无论是苏宁的老板张近东，还是万达的老板王健林，昔日都在富豪榜上有名，王健林更是多年稳坐首富位置。在年景好的时候，他们也曾在媒体面前交谈甚欢、合作流畅。

哪怕到了前几年万达最艰难的时刻时，王健林也得以通过包括张近东在内的一众大佬朋友圈的力挺成功脱困。

只是，今天的一众大佬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面对沉重的债务压力和随时可能面临断裂的资金链，苏宁还是开口追债了。

基于二人此前的关系，很显然，无论对于债务哪方的老板们来说，这都会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01

这几年来，我们所熟悉一些富豪相继“塌房”。此前坊间甚至有段子称，相比前些年的光环荣耀，如今真正的富豪们都恨不得花钱把自己从富豪榜单上去掉。

但实话说，王健林已经算是支撑得久的了。在房地产行业震荡之前，王健林就及时开启了“卖卖卖”模式，可谓极有先见之明。

万达和苏宁的纠葛，需要回到万达一直以来的心病“万达商管”的上市问题上来。

故事的源头，还需要回归到十年前的2014年12月，彼时万达商业成功登陆港股。

但上市后不久，王健林认为万达商业被低估，于是决定将万达商业私有化退市，转而备战A股上市。

当时为了完成私有化，王健林签订了后来令他后悔不迭的对赌：如果万达商业2018年8月31日前未能实现A股上市，万达将回购全部股份，并向海外及境内投资者分别支付12%和10%的利息。

然而，因为各种原因，万达商管却迟迟无法上市。到了2018年对赌期限即将到期时，王健林第一次启动了朋友圈攻势，苏宁就是当时万达的“白衣骑士”之一。

但危机持续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一众大佬们的预期。

由于A股迟迟未为万达打开大门，王健林转而再度寻求港股上市。但从目前看，这位前首富在港股也吃了闭门羹。

2021年下半年，谋求在港上市的珠海万达商管与包括珠海市国资委在内的22家投资者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其中，部分投资者与万达商管签署了对赌协议，按照协议，珠海万达商管需在2023年年底前完成上市，否则，要向投资者以8%的年内部收益率支付股权回购款。

即便如此，万达商管还是未能实现港股上市。首富再一次面临对赌协议的危机。

2023年12月，太盟投资集团联合其他投资者帮王健林解除了珠海万达商管未能上市的对赌危机。今年9月，随着大连新达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包括注册资本等在内的工商信息的变更，这笔投资得到了进一步的落实。

可就在大家以为王健林终于暂时能松一口气的时候，过去那些一直支撑他的老朋友们，一个个已经都快顶不住了。

02

张近东有多难？且不说实体商业本身，在苏宁试图转型的电商领域，更是一片卷生卷死的红海市场。

前不久，就连张近东之子张康阳心爱的国际米兰俱乐部都忍痛割爱了。

在少东家的“掌中宝”都已经卖掉的情况下才开始向万达追债，客观地说，张近东和他带领的苏宁，对王健林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其实，在这个10月开始向万达追债的难兄难弟，还不止是苏宁。

身为万达昔日盟友的永辉超市本月也向王健林“发难”。由于身为买方的大连御锦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向永辉超市支付受让大连万达商管股份的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亿元，一怒之下，永辉超市向上海国际仲裁中心提起了仲裁申请。

说起来，如果看看近期永辉超市的新闻就会发现，“盟友叛变”同样可以理解。

9月23日晚间，名创优品宣布，全资子公司骏才国际斥资62.70亿元收购商超行业巨头永辉超市29.4%的股权。本次收购完成后，骏才国际将成为永辉超市第一大股东。

坊间将这起收购定义为“蛇吞象”，是啊，哪怕换在5年前，谁能想象，一个十元店发家的零售品牌，居然收购了高端连锁超市的“一哥”？

而既然换了实控人，以往基于朋友情义的盟友关系就得放到一旁，在商言商，该还的钱，就得还了。

03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王健林的“小目标”和王思聪的高调张扬早已经雨打风吹去。但其实硬要说，也很难准确定位出王健林、张近东们的关键转折点到底发生在具体哪一天或者哪一起事件中。

我们能找到很多的理由，比如过度扩张的恶果，过度举债的悲剧，当然，还有大盘子的高增长神话不再，等等。

可即便能从宏观和微观上找到一百个理由，还是莫名感觉，似乎一夜之间属于“王健林们”的荣耀已经光芒不再，“首富”的标签甚至正在变成一个高危名词。

按照2022年福布斯的排名，中国首富的位置变成了农夫山泉董事长钟睒睒。彼时钟睒睒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之后宗庆后的去世，却会给他莫名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一场危机。

问题是，当时的危机真是由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之间的商业争议产生吗？其实现在看恐怕未必。在仇恨财富、敌视富豪的流量场中，最后不过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答案是谁已经不再重要。没有首富，就有第二富，风水轮流转，反正总会有人站在靶子上。

如今，我们也已经很难再看到曾经的那些传奇故事了。江湖仅剩的传说和谈资，无非也就是这些上个世代的首富的仓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