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希腊神话中用蜡和羽毛做成翅膀腾飞的伊卡洛斯，到20世纪初造出“飞行者1号”的莱特兄弟，人类对飞行的向往和探索，从未止歇。

对于小鹏汇天创始人赵德力来说，他始于2008年某天的飞行之梦，在十余年后有了回响。

2024年的10月27日，赵德力出席了广州开发区小鹏汇天飞行汽车智造基地的动工仪式。这个工厂是全球首个利用现代化流水线进行大规模量产的飞行汽车工厂，将用于生产小鹏汇天“陆地航母”产品的飞行器部分。

（图源：企业供图）

近期，小鹏汇天创始人、总裁赵德力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透露，之后小鹏汇天会负责飞行器的生产，而汽车主体部分量产工作则会在小鹏的产线上完成。如今动工的工厂年产能达1万台。

对未来，赵德力很有信心，他表示，将旗下飞行汽车设置的落地节点是2026年。“营业额的话，我们计划出货一万台，营收大概能到一、两百亿（元）。”

小鹏汇天创始人、总裁赵德力

辍学生的飞行梦，融到5亿美金

不同于其他低空经济领域的创业者，赵德力的“原生履历”看起来与飞行没有任何关系。

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南下的他，在东莞当过工人、保安，卖过保险，做过房产中介，靠开餐馆赚来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2008年的某一天，赵德力照常出门采购材料，无意间路过了一群玩无人机的飞友。

没来由地，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在他成长的洞庭湖畔，年幼的孩子对飞行的共同记忆，是喷洒农药的飞机。他想到自己曾经看着那些飞行器心生向往，想到很多年前，自己的梦想是做个飞行员。

“那一刻，我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人的一生很短暂，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赵德力接近天空的第一个台阶是航模。

他开了家淘宝店卖航模，启动资金是开餐馆的积蓄。随着店越做越大，赵德力意识到自有品牌的空间更大，于是从做代理转向研发生产——汇天科技有限公司就此成立。

他此前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教育背景和知识积累，就从爱好者论坛的帖子入手，买来航模自己研究，组装和试飞。2010年，赵德力的团队研发出了世界上最小遥控的燃油直升机“全球鹰480N”。量产后，一年能有两三千万的销售额。

无人机的生意做得不错。他开始琢磨更高难度的点子——人也要上天。赵德力先从报班学习开始，在三角翼、直升机操纵课程上，他光是学会看面板上的各种仪表，再协调手眼实现熟练操作，就花去了很多时间。

“两脚既要踩方向，又要控油门；两只手一边负责前后左右，一边负责起飞降落，我忙得不可开交。”他感叹道：“又难又贵！”

飞行空间也让赵德力难以满足，无论是直升机还是三角翼，起降点和飞行区域都有严格的限制，光是找到能体验的地方就要花费不少精力。

传统飞行器的使用场景、操作便利度、学习难度、体验成本对普通人来说都不够友好。“我就是想让每个人都能飞。”赵德力说。

这个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让命运的齿轮从2013年开始转动。

赵德力的第一个构想，是飞行摩托。从产品形态来看，这基本上是无人机的放大版。

体积等比放大，难度却要指数级提升。小型无人机的控制相对简单，当体积变大后，机器光是实现同等程度的灵活，就相当有难度。

在之后几年的探索中，赵德力有突破，也有停滞。

飞行、测试、优化的不断循环中，赵德力身边的同行者逐渐减少。因为研发飞行摩托他无暇顾及航模店，现金流也逐渐陷入泥潭：没有外部融资，这台摩托车已经是他最后的积蓄，他甚至卖掉了房产。

他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2016年至2018年是创业的“至暗时刻”。

“当时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点，2018年，我40岁，搞不成我就不干了。”赵德力说。但也就是在那一年，飞行摩托正式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在轰鸣声中，这架75kg的飞行器可以载着70kg的他飞五公里。

2020年，团队刚成功研发了一款四轴八桨、可搭载两人的双人版飞行器。同年7月，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来到东莞。

何小鹏在科技界打响名声，是创立了UC浏览器。UC之后，抱着“折腾点儿不一样的事”的想法，何小鹏二次创业，成立了小鹏汽车。彼时，小鹏也走到了将在纽交所上市的时间节点。

见面的第一轮对话，赵德力问：“先聊还是先飞？”何小鹏说：“先飞。”飞了一圈降下来后，双方一拍即合。

2020年下半年，赵德力团队正式从东莞搬至广州，成立了广东汇天航空航天科技有限公司。“来到广州之后，我们走得比较顺。”赵德力说。在2020年、2021年，旅航者X1和旅航者X2相继试飞成功。

2021年，由小鹏汽车等领投，云峰基金、红杉中国、高瓴创投等跟投，小鹏汇天获得了A轮超5亿美元的融资。公开资料显示，这是迄今为止亚洲低空载人飞行器领域企业获得的最大单笔融资。在融资完成后，何小鹏正式公布了飞行汽车的设计概念。

低空高飞，小鹏汇天“三步走”

在小鹏汇天创立伊始，低空经济对市场来说还是个相当遥远的概念。

小鹏汇天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做航空器电动化。产品属性上，公司认为，低空飞行器的功能或将与汽车紧密关联。

“汽车市场拥有巨大的潜力。”在赵德力看来，未来的汽车只多不少，如果能从空中入手解决交通问题，将形成万亿规模的市场。

成立至今，小鹏汇天自主研发了包括两代原型机，旅航者T1、旅航者X1、旅航者X2在内的五代智能电动垂直起降载人飞行汽车，试飞15000余架次，对陆空一体式飞行汽车、倾转翼高速长航程产品等技术有了储备。

但是，“空中通勤”的场景发展需要一定的孕育时间。

飞行成本高、飞行场景少、飞行安全性存疑等，都是低空经济融入城市生活的难点。“要实现这些目标，可能需要30年的时间。”赵德力坦言。

随着技术逐渐成熟，近年来，低空经济越来越受到政策面的关注。

2021年，《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中，首次将“低空经济”概念写入国家规划，并提出要划定合法的低空空域。

2022年，国家交通运输部、科技部联合下发的《交通领域科技创新中长期发展规划纲要(2021-2035年)》提到，要部署飞行汽车研发，突破飞行器与汽车融合、飞行与地面行驶自由切换等技术。

今年的全国两会上，“低空经济”首次被列入政府工作报告中。

3月份，四部门联合印发的《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2024—2030年）》，提出鼓励飞行汽车技术研发、产品验证及商业化应用场景探索。到2030年，通用航空装备全面融入人民生产生活各领域，成为低空经济增长的强大推动力，形成万亿元级市场规模。

10月，北京、上海、常州、杭州、合肥等15个城市近日宣布携手共建低空经济生态圈，计划到明年要打造100个示范项目。

截至目前，浙江省、河南省、安徽省、湖北省等省级基金已经成立。北京、安徽、广州、成都、南京、苏州等地也已设立低空经济基金。

技术积累叠加行业利好，给了赵德力很大的信心。

对此，小鹏汇天制定了“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推出分体式飞行汽车“陆地航母”，主要应用于限定场景的飞行体验和公共服务领域，通过规模化量产和销售，带动低空飞行产业链和生态链的建设和完善，验证飞行汽车的商业模式。

在赵德力看来，全球每年销售的汽车数量高达9000万台，高端豪华车市场也有数十万至上百万台的需求。“如果我们的汽车足够酷，有足够的创新，那么它就有可能吸引那些热爱越野、飞行、旅游和探险的用户群体。”

第二步，推出高速长航程的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产品，解决典型场景下的空中交通问题，同步与低空飞行相关各方共同推动城市立体交通的建设。

为满足更多元化的需求，在第一步与第二步之间，小鹏汇天计划开发“陆地航母”陆行体和飞行体的衍生产品，支持用户对于更多场景体验和公共服务的需求。

截至今年10月，小鹏汇天已经完成与70多个飞行营地的合作签约，并计划到年底前完成超200个飞行营地的布局。

第三步，小鹏汇天将推出陆空一体式飞行汽车，真正实现门到门、点到点的城市3D立体交通。

目标营业额，200亿元

在低空经济元年，小鹏汇天的迈上第一个战略台阶的步伐逐渐加快。

3月21日，小鹏汇天“陆地航母”飞行汽车的X3-F型航空器（以下简称“X3-F”）型号合格证（TC）申请正式获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受理。

9月，X3-F项目型号合格审定委员会（TCB）成立，并确定审查组（TCT）成员，审查工作由中国民用航空广州航空器审定分中心承担。

9月、10月，“陆地航母”实现首飞和首次载人飞行。

（图源：企业供图）

10月28日，小鹏汇天飞行汽车智造基地正式动工，这是全球首个利用现代化流水线进行大规模量产的飞行汽车工厂。

今年11月，“陆地航母”产品将在珠海航展期间完成公开的载人首飞。

赵德力预计，今年年底飞行汽车就将启动公开预售，并于2026年实现量产交付。预估明年年底适航证将正式落实。

赵德力表示，目前“陆地航母”已经被预定了3000多台，后续还有更多意向订单在跟进。“（最终）营业额的话，我们计划出货一万台，营收大概能到一、两百亿（元）。”资本市场上，小鹏汇天也屡有新动向。

在5亿美元的A轮后，2022年，星航资本完成对小鹏汇天A轮融资的追加投资。

今年9月，小鹏汇天举行了与广开控股、广州金控集团、广州开发区投资集团三家国资的签约仪式，完成1.5亿美元的B1轮融资。根据目前公开的数据，这是2024年低空经济领域企业获得的单轮最高融资。

据赵德力向时代周报记者透露，目前，公司B2轮融资已经启动。

关于是否会在资本市场上更进一步，赵德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目前还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但未来我们肯定会寻求上市。”

中信证券研报表示，低空经济发展进入战略机遇期，eVTOL作为低空经济重要载体之一，是全新增量市场。

在技术上，立足电动车/无人驾驶/5G等技术之上，eVTOL技术成熟度超出市场预期，多种构型路线百花齐放；在政策上，全球政策支持共振，低空成为大国博弈重要一环。

“我们要坚定不移地做低空载人飞行，先飞起来，再飞得好，最后做到飞得便宜。”赵德力坚信，飞行汽车最终会成为下一个交通时代的新能源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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