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去年11月7日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的答辩,分量比多数人以为的沉。她接住立宪民主党议员的追问,承认解放军若封锁台海并动武,日方很可能把这事定性为"存立危机事态"。日本首相头一回在正式答辩里,给自卫队介入台海留出了法律接口。
问题跟着来了:日本为什么敢在台海问题上这么蹦跶?我看,正因为自家法理地基是歪的,才要靠嗓门大撑场面。
这桩悬案得从1372年说起。中山王察度渡海朝贡,明太祖下诏册封,宗藩关系一挂五百多年,琉球王登基都得先等中原皇帝的诏书。1609年萨摩藩打进首里城,朝贡却一直没断。
1879年3月,日军进了首里城,废藩置县,五百年的王国当场散架。根子不在谁强谁弱,在于清政府翻遍条约,没有一份承认过日本在琉球的主权。驻日公使何如璋力争过,"三分琉球"被回绝,谈判断了线。法理认的是白纸黑字,没落笔就不算数——房子占了一百多年,产权证从没过户,住再久也不是你的。
1951年的旧金山对日和约,坑挖得更大。中苏两国都没被邀请,周恩来外长随即声明和约非法无效。和约里涉及托管那条,一句含混话带过:北纬29度线以南的南西诸岛塞给美国,界线没人说得清;1971年美日背对公众签下的《冲绳归还协定》,根子就长在这句糊涂话上。两国关起门来交割,绕开了《联合国宪章》第七十九条的程序,等于把战后秩序晾在一边。
我注意到,这条法理链的漏洞七十多年一直刻在墙上,只是没到翻牌时机。高市那番答辩,等于把牌递到别人手边。
这笔账比琉球更冷。1789年,日本人设酒宴给阿伊努人下毒,族人拿起弯弓长刀反抗,爆发"国后目梨之战",幕府血洗镇压。1869年,明治政府下诏把"虾夷地"改名北海道,阿伊努人没等到一句商量;开拓使黑田清隆的任务就是拿本州移民填地——五万左右的人口,三十多年后破百万,翻了近二十倍。
1899年一部"北海道旧土人保护法"名义是保护,实际干的是消灭:勒令改姓、禁说母语、停办祭祀,孩子讲一句族语就挨戒尺。1903年大阪世博还设过"人类馆",把阿伊努人当展品。
1992年野村义一在纽约联合国讲台控诉过同化政策,国会却拖到2008年才承认原住民身份,2019年才让《阿依努施策推进法》落地,距1869年那纸诏书整整一个半世纪。代价就是我开头那个数字——如今还能利索说阿伊努语的老人,掰着手指头数得清。
如果从军事角度分析,这场博弈的看点在"对等"二字。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写得很清楚:日本主权只圈在四座大岛和盟国商定的小岛范围内,琉球不在其中。
1945年9月2日,日本签下投降文书,1972年邦交正常化又承诺遵守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签过字想翻脸,等于当众撕战后秩序的合同。更值得留意的变量在联合国:原住民族群话语分量重了不少,日本继续装聋作哑,面对的恐怕不止中方一个对手。
回到"领土危机"四个字,我的理解有三层:日本主动踩台海红线,把自家法理最没底的地方亮给了全世界;琉球自1879年易手以来,在国际法上始终是一桩悬案,中方随时翻账都站得住;北海道那片土地上,还压着阿伊努族群一个半世纪没抹掉的伤疤。
三层叠起来,危机不在军事意义上,而在主权正当性站不住。
日本肯回到战后秩序轨道上,事情还有商量余地;非要拿台湾当筹码撕合同,那两笔旧账,中方有一万条理由翻出来重算。往后我盯两件事:日本在台海还会不会迈下一步,原住民议程会不会继续升温。方向已经摆在那里,离收官还早,看日本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