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二战里跟日本人真刀真枪拼到底的国家,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中国。可要是把视线拉到整个亚太,能想到还有哪个国家本土挨过日本飞机的轰炸,军队钻进新几内亚的原始丛林跟日军贴身肉搏,战后还铁了心要把日本战犯一个个送上绞刑架吗?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它不是英国,也不是荷兰,更不是当时早已被日军踩在脚下的东南亚各殖民地,而是远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很多人去澳洲,玩的都是悉尼、墨尔本、大堡礁、黄金海岸这些地方,去堪培拉的反倒不多。
可要想弄明白澳大利亚这个国家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最该去的地方就是堪培拉的战争纪念馆。堪培拉是一座在白纸上画出来的城市,常住人口五十来万,说白了就是个公务员之城。
一到节假日就冷清得不行,因为大部分公务员的家都在悉尼或者墨尔本,一放假人就飞回去了。可就在这么一座安静的行政小城里,战争纪念馆的分量却重得出奇,几乎是整个国家精神的支点。
澳大利亚联邦1901年才成立,人口稀少,工业底子薄,长期依附在大英帝国的羽翼下。一战二战它都跟着英国打,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会成为主战场。
这个国家孤悬南半球,离欧洲战场远得很,本以为战火烧不到自家门口,可日本1941年底突然南下,一切都变了。太平洋战争一打响,日本的推进速度快得吓人。
1942年2月,号称远东最坚固的英军堡垒新加坡陷落,一万五千多名澳大利亚官兵成了日军的俘虏,这是澳大利亚军事史上最惨重的一次投降。英国在亚太的家底一夜之间被打空,澳大利亚彻底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北边再无屏障。
紧接着就是1942年2月19日,达尔文港遭到了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大规模空袭。达尔文被炸得几乎瘫痪,港口的舰船、码头、机场都遭了重创,死了两百多人。这是澳大利亚建国以来本土第一次挨外国军队的打击,全国上下都被震动了。
达尔文只是个开头。从1942到1943年,日军对澳大利亚北部先后发动了近百次空袭,布鲁姆、汤斯维尔、埃克斯茅斯这些城镇都挨过炸。
日本人的算盘很明白,就是要打掉澳大利亚北部的军事设施,切断它跟东南亚战场的联系。
更让澳大利亚人后脊背发凉的事发生在1942年5月,三艘日本袖珍潜艇偷偷摸进了悉尼港。虽然袭击本身没造成大规模伤亡,但潜艇能开到悉尼港的心脏地带,这件事在澳大利亚社会引起的震动比达尔文空袭还要大。
同样是1942年5月,珊瑚海海战爆发。这场仗美澳联合舰队跟日本海军打了个平手,从战术上讲双方都有损失,但从战略上讲,日本第一次被挡住了南进的脚步。
日军原本打算拿下莫尔兹比港,从新几内亚南岸威胁澳大利亚,这个计划被珊瑚海海战搅黄了。澳大利亚的皇家海军在这场战役里出了大力,损失也不小。
海上没打通,日本人就走陆路,从新几内亚北岸登陆,翻越欧文斯坦利山脉的丛林小道,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科科达小径。这条路穿越澳属新几内亚最险恶的原始雨林,海拔高、瘴气重、地形复杂。
日军精锐的南海支队从北往南推,澳军的民兵和正规军从南往北顶,一寸寸地跟日军死磕。科科达战役从1942年7月一直打到11月,几乎是澳大利亚版的血肉磨坊。
在几乎断粮断药的情况下,澳军硬是把日军从欧文斯坦利山脉的南坡一路顶回了北岸。这场仗被澳大利亚人视为国运之战,跟一战的加里波利在国家记忆里差不多齐名。紧接着1942年8到9月,还有一场关键的米尔恩湾之战。
这一战澳军和少量美军一起,把在米尔恩湾登陆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打得全军溃退,成为整个太平洋战争中日军陆战部队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被彻底击败。这件事的意义远远超过战役本身,它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也让盟军其他战线的士气跟着提振。
从1943到1945年,澳军一路向北推进,在布纳、戈纳、萨拉毛阿、莱城、芬什港、韦瓦克这些地名连着打了几十场仗。
这些地方在中国人耳朵里陌生得很,可对澳大利亚来说,几乎每一个地名背后都埋着几百上千个自家的年轻人。跟日本人打,最惨的还不是战场上倒下的,而是当了俘虏的。
新加坡陷落后,那批澳大利亚战俘被日军押去修泰缅铁路。修铁路的过程中,澳军战俘饿死、病死、被打死的接近三千人。日军对俘虏的虐待方式,直到今天在澳大利亚社会里还是难以抹去的一道伤疤。
1945年战争快结束时,日军把关在婆罗洲山打根战俘营里的两千多名澳英战俘,分批赶到内陆的兰瑙。一路上没饭吃、没药治,走不动的当场枪毙。
等到日本投降时,两千多人里只活下来六个澳大利亚人,全靠中途逃跑躲进丛林才捡回一条命。因为这些血债,澳大利亚对日本的态度在整个西方国家里都算是最强硬的一档。
战后处置日本战犯的问题上,澳大利亚的立场比美国、英国都要激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首席法官韦伯就是澳大利亚人,他主张对甲级战犯从重从严,连昭和天皇都在他考虑的追诉名单上,只是被美方压了下来。
除了东京的大审判,澳大利亚还在自己控制的地区单独设立军事法庭审判乙级、丙级战犯。
从1945到1951年,澳大利亚一共开了三百多场军事审判,判处死刑的日本战犯有一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直接负责虐待战俘或屠杀平民的军官士兵。这个执行力度在盟国里也算突出。
战争还没打完,澳大利亚就开始把战略重心从伦敦转向华盛顿。1951年澳大利亚、新西兰、美国三国签订《澳新美安全条约》,从此澳大利亚的国家安全就正式挂在了美国的战车上,这个格局一直延续到今天。
对澳大利亚来说,二战跟日本这一仗打的是国运,也是身份认同。战争让澳大利亚人真切明白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地、由谁来罩着自己安全,这三个现代民族国家的核心命题。去堪培拉战争纪念馆走一圈,能感觉到这个国家把战争刻进了骨头里。
回头看这段历史,会发现一个有点微妙的规律:亚太地区跟日本死磕到底、没有被打垮的国家,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中国,另一个就是澳大利亚。其他国家要么被占领,要么早早投降。
中国靠的是国土纵深和人口韧性,澳大利亚靠的是海洋屏障、盟友支援和自身的死硬劲头。两条战线一北一南,把日本的南进计划死死钳住,这段历史在澳大利亚是国民必修课,在中国却鲜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