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志烈士陵园的低语
今天,我站在尚志烈士陵园,目光落在赵尚志、赵一曼两位民族英雄的墓碑旁,还有一座略显低调的墓碑,它与那些高大的石碑并列,却似乎承载着更深的唏嘘与感慨。这座墓碑的主人,便是侯启刚将军。他,一个指挥过无数次对日寇战斗的骁勇将领,一位精通文武的杰出人才,更是一位曾培养过众多抗联高级指挥员的军事教育家。然而,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却饱受争议,受尽冷漠,直到晚年才得以名誉恢复。战友们戏称他为东方侯大林,这个称呼背后,是敬佩,亦是无奈。 回望那段抗日战争的烽烟岁月中,侯启刚曾担任赵尚志将军的秘书。他有着对东北统一战线理论的深刻洞见,并对敌我形势进行了精准的判断,初步形成了对敌斗争的游击战理论。令人扼腕的是,在东北抗联远离中央指挥的特殊环境下,这些前瞻性的思想并未被及时认可,反而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位东北抗联的英烈——侯启刚将军的故事。尚志烈士陵园所在的珠河县,曾是赵尚志、赵一曼等民族英雄领导抗日斗争的重要游击根据地,也是抗联三军的诞生地。1946年,为了纪念抗日英雄赵尚志,黑龙江省将珠河县改名为尚志县,1988年又进行了行政区划调整,升格为尚志市。 1965年,在周恩来总理的批准下,尚志县建立了尚志市烈士陵园,于1986年建成并对外开放,供人们瞻仰缅怀。它不仅是黑龙江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国防教育基地,还被列为全国红色旅游的定点项目之一。尚志市,这个曾经的抗联三军发祥地,也曾是抗日游击根据地,见证了赵尚志率领抗联三军浴血奋战,在龙江大地上与日寇英勇抗击,给予敌军沉重打击的历史。赵一曼,作为三军二团的政委,也始终坚定不移地投身于这场伟大的抗战事业,最终不幸被敌人残害。在这片丁香与杨柳相伴的土地上,尚志烈士陵园静静矗立,两座高大的墓碑是赵尚志和赵一曼,三个中等墓碑中,便有侯启刚将军的墓碑。 侯启刚将军,投身革命的脚步非常早。他不仅善于指挥战斗,也精通人才培养,呕心沥血地培养了无数抗联高级指挥员。然而,在他因故被撤销工作和职务期间,他却默默地印刷文件,悉心照料病号,承受着无边的孤独与漠视。他的一生,是曲高和寡的一生,备受争议的一生。 侯启刚,出生于辽宁省盖县的贫寒家庭,1907年诞生。尽管出身卑微,他却拥有着一颗聪慧的心灵,渴望学习知识,救国救民。他珍惜每一个学习机会,在接受盖平县国民小学初级教育后,相继考入了营口市省立水产学校、辽阳满铁商业学校。1925年,五卅事变爆发时,他积极组织同学们罢课,却因此被学校退学,不得不返回营口。为了磨砺自己的军事技能,1927年,他还曾参加张作霖为了培养后备力量在奉天(沈阳)成立的模范队,最终因患有风湿病而离开军营。1929年,他怀揣着救国的梦想,来到了上海,进入华中大学深造。在高校求学的日子里,他接触了马列主义思想,积极参与各种社会团体,在探索救国道路的过程中,逐渐找到了方向,并经由好友杨波(后叛变)的介绍,加入了共青团,不久又被杨波介绍进入了中共中国公学党支部,开启了自己作为一名革命者的政治生涯。 九一八事变的爆发,让他下定决心投身东北抗日救亡运动。在担任共青团哈尔滨市道里区委书记和市委书记期间,他积极主动地领导共青团员和爱国青年,与日本殖民者展开激烈的斗争。在哈尔滨工作期间,党团组织机构变动频繁,活动也十分活跃。 有一件事,更凸显了侯启刚的责任与担当。1934年4月28日晚8时许,哈尔滨电车工人、共青团员张鸿渔因拒绝买票而被伪宪兵王文昌毒打,随后又被拖到道外宪兵队,宪兵们对其施以更残暴的暴行,这起恶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在满洲省委的指示下,由老曹(黄其青)和赵一曼负责指挥第二次电车工人大罢工。侯启刚当时任共青团哈尔滨市委书记,积极协助赵一曼组织和参与了这次电车工人大罢工活动。罢工之后,日伪当局展开疯狂报复,逮捕了大批进步工人和骨干。所幸,部分骨干在满洲省委的帮助下得以脱险,并投入到抗日武装力量中。其中,最著名的有后任中共北满临时省委书记、东北抗联第三军政治部主任张兰生(包巨魁)、东北抗联第六军政治部主任蓝志渊(后叛变)和郭革一、王知一等多人。为了保护侯启刚,党组织将他派往珠河(尚志)黑龙宫从事抗日工作,尽管他患有严重的风湿病。不久后,侯启刚与崔钟鸣在孙朝阳部见到了参谋长赵尚志,并肩负着重任,传达了珠河中心县委对赵尚志问题的认识,以及建议满洲省委恢复赵尚志党籍的决定。这使得这位忠贞的共产党员重新回到了党的怀抱,为东北抗联第三军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艰苦卓绝的斗争岁月里,侯启刚充分利用他的马列主义理论,夜以继日地培养了大量东北抗联的中高级领导干部。 侯启刚的统一战线理论,超越了时代。他酷爱读书,勤奋好学,深入研读马列著作,拥有独到的见解,被战友们戏称为东方侯大林,这正是对其才华的肯定。他还认真研究东北的抗日形势和各阶级现状,提出了著名的全民族统一战线理论,深刻分析了九一八事变后满洲统治阶级的变化,认为满洲的统治阶级已经沦为日本帝国主义的牺牲品,因此,中国共产党应该坚持民族统一战线,与包括地主资产阶级在内的各阶级联合起来,共同抗击日寇。他还强调,中国共产党必须自强自立,在坚持和发展民族统一战线的同时巩固自身的领导地位。他写道:善于执行统一战线者,积极反动者最低使之变为稍次反动,稍次反动者最低使之变为中立,中立者最低使之变为同情,同情者最低使之变为共同抗日,共同抗日者最低使之贯彻始终或进而教育成为阶级的抗日战士。侯启刚的统一战线理论,与后来我党执行的全民族统一战线高度一致,体现了他的超前眼光和卓越战略思维。侯启刚将军在东北游击战争中,总结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战术原则,与中国共产党游击战术的敌进我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强调化整为零,化零为整,主张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以及敌动我静,敌静我动等原则。此外,他还提出了接近群众,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动员群众,武装群众等一系列重要观点,强调人民群众在抗日战争中的关键作用。他预见到中日大战并非真正的大事变,认为大事变是日苏战,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和苏联出兵东北,才最终导致了日本关东军的溃灭,也使得东北重新回到了中国人民的怀抱。然而,由于当时国际形势复杂,美国和苏联的干涉,东北抗日战争形势逐渐恶化,导致抗联队伍损失惨重。 在那个被误解和批判的年代,侯启刚对敌斗争的游击战理论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反而受到了无情的打击。他被指责为逃跑主义的倡导者,甚至被诬陷为剽窃领袖的战术思想。最终,他被撤销了党籍和所有职务。即便如此,侯启刚并没有沉沦,他依然默默地坚守在抗日队伍中,尽自己所能地为抗战贡献力量。在遗著《侯启刚关于被撤销工作给中共中央的申诉书》中,他悲愤地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是一个忠贞的爱国者,一个忠诚的抗日战士,一个忠于共产主义事业的好党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毅然决然地离开抗日队伍,千里迢迢地返回山东,希望能够向党中央申诉,洗刷自己的冤屈。然而,由于没有组织证明,他最终在山东抗日根据地最为困难的时期,饮弹牺牲,带着未实现的抗战愿望,带着失去党籍的痛苦,含恨客逝于他乡。 直至今日,侯启刚将军的壮志未酬,令人唏嘘不已。他的一生,是为国家和民族奉献的一生,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一生。 伫立于尚志烈士陵园,面对这十一座静静矗立的墓碑,我深深地感受到那些抗战英雄的伟大与牺牲。侯启刚将军的纪念碑,与赵尚志、赵一曼等战友并肩矗立,这是对他的最高褒奖,是对他的抗日救国事业的最高认可。 抗日英雄侯启刚将军,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行! 你的故事,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