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铁甲研究中,一个颇为有趣的细节便是明甲。顾名思义,它指的是那些外露的甲片,因其明亮的外观而得此称谓。这股历史风潮,主要出现在后金与清代时期,尤其多见于布面甲的部件构造之中。今天,我们就来细细梳理一下明甲的种种形态。
首先,让我们谈谈明甲的实物。目前,已知的后金~清代时期明甲甲件,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类型。例如,明式臂手,这可是明代中后期边军的标配,由细钢片精心缀合而成,能够有效地保护整个手臂。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努尔哈赤红闪缎面铁叶甲和皇太极蓝色缎面绣云龙纹铁叶甲的臂甲,就属于此类。它们仿佛凝固的时光,诉说着昔日战场的荣耀。 再看看小臂手,同样也是由细钢片打造,只保护小臂部分,其形制与明式臂手的小臂部分出奇相似。故宫藏有的顺治蓝色缎铜钉棉甲盔甲,就巧妙地运用了这种部件。另一件引人注目的盔甲是康熙黄色缎绣金龙纹铜钉棉甲,它的袖子整体造型酷似小臂手,但却巧妙地使用织物模拟了甲片的质感。人们推测,这种袖子很可能是在模仿小臂手的设计理念,并在康乾时期,频繁出现在仪仗甲上,雍正月白色缎绣金龙纹铜钉棉甲、乾隆黄色缎绣金龙纹铜钉棉甲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除了臂甲,外接甲片式肩甲也是一种常见的形式,其肩头部分精心设计了外露的甲片,成为了清代主流肩甲的代表之一。 此外,明甲的应用也体现在盔甲的上衣和袖子上。明甲上衣的结构设计与下裳极为相似。故宫藏有的康熙黄色织金缎镀金叶棉甲、咸丰织金地锁子锦纹金叶棉甲,以及沈阳故宫藏有的乾隆大阅明甲,都是典型的明甲上衣盔甲,它们无不彰显着仪仗甲的华丽与庄重。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盔甲通常都搭配着明甲臂手,相得益彰。 明甲下裳则是清代主流的下裳形制,现存实物也颇为多见。更有甚者,会将明甲应用到下裳的加强件上。比如,故宫藏有的织金缎人字纹铁叶盔甲,便同时采用了明甲结构和布面结构作为下裳。其中,布面下裳的膝盖处,还特别附装了外露的五块钢片,构成了一个外凸的圆形部件,为膝盖提供了额外的防护。 明甲小腿甲通常是矩形部件,结构与明甲下裳相似,其设计巧妙地融入了上下两排甲片,装饰于下裳的下缘。故宫藏有的织金缎人字纹盔甲的小腿甲便是如此。 历史的记载,也为我们理解明甲提供了宝贵的线索。《钦定大清会典则例》中曾明确记载:(康熙)五年,题准八旗前锋校、护军校甲以白缎为表,前锋、护军绣甲蓝布为表,侍卫、护卫、前锋、护军甲及裳均用明甲,施铁叶于外曰明甲。这表明侍卫、护卫、前锋、护军等武将,会佩戴明甲,并且上衣和下裳都采用了明甲结构。 乾隆《皇朝礼器图式》进一步说明,清军上至皇帝、王公,下至低级官员、士兵,在铁甲下裳上采用明甲下裳,在肩甲上采用外接甲片式肩甲的情况十分普遍,但上衣却很少采用明甲。 除了文献记载,绘画作品也为我们揭示了明甲的运用情况。《董卫国记功图卷》中骑马的将领,似乎也穿戴着明甲上衣。《康熙戎装图》中,康熙皇帝的盔甲,则采用了外接甲片式肩甲、小臂手和明甲下裳,展现出皇帝威仪。此外,还有一张康熙时期的佚名绘画,描绘的是清军入藏作战的场景,画中官兵的盔甲,也有可能运用了明甲。 到了大阅图卷中,我们能够看到更多细节。士兵普遍穿戴小臂手,而皇帝护卫的盔甲护肩,则采用了明甲结构,带有三道外露甲片,尽显皇室的尊贵。 在《皇朝礼器图式·武状元甲》中,武状元甲采用了明式臂手和甲片外露的明甲设计,虽然这种甲胄的实物至今未能发现,但它在艺术上的价值,却不容忽视。 最后,色布腾巴尔珠尔的画像,展示了他肩甲的外接甲片式肩甲以及大臂部分的圆形甲片,也为我们提供了更多关于明甲应用的信息。透过这些实物、文献和绘画作品,我们仿佛能够窥见清代军队装备中明甲的独特魅力,它不仅是战甲的一部分,更是那个时代的艺术与军事智慧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