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陨落，至今仍让后人唏嘘不已。李清照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道尽了对英雄气节的敬仰，也流露出对南宋朝廷苟安的愤慨。杜牧则以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的诗句，既惋惜项羽未竟之志，又略带批评，似乎认为他不够果断。然而，当我们细究项羽的举动时，却发现其行为逻辑常常令人困惑。 他率领仅存的八百骑兵，从汉军重围中杀出，这本身就体现了他求生的渴望。可当他来到乌江边，船只已经就位，本可乘船逃脱，他却为何选择了慷慨赴死？ 如果他真的只想了断余生，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突围？ 凭借项羽的武勇，若与汉军拼死一搏，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哪怕战败身死，也能留下千古英名。 可是，在楚军期盼他奋起反击，重整旗鼓的时候，他却显得犹豫不决，最终选择了逃亡，随后又放弃了逃生的机会，自刎乌江。 这哪里是英雄行为，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懦弱。或许，在项羽看来，卷土重来的难度远大于赴死的风险，简单粗暴地结束生命，似乎是更为轻松的选择。

那么，从突围到自刎，短短几天内，项羽的内心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巨变，让他的思想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转变？ 很多人将项羽之死归咎于无颜见江东父老。 表面上看，此说似乎有理。 从一支八千子弟兵到突围时仅剩的八百骑兵，再到乌江边孑然一身，项羽的处境确实令人唏嘘。 但他突围时，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难道他认为带着八百残兵败将就能赢得江东父老的好感？ 这显然不是人数的问题。 还有人说，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因为楚国覆军杀将的传统。 确实，楚国有这一陋习，从春秋到战国，代代相传，他的祖父项燕也曾受害于此。 项羽的出身必然影响了他的思维，使其在潜意识里遵循着楚国的传统。 可是，即便他深知覆军杀将的传统，为何没有在垓下大营崩溃后就选择自尽？ 为什么还要硬撑着逃到乌江边，再一了百了？这解释起来就显得牵强。

更有人提出了一个充满宏大叙事的高尚理由，认为项羽深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即使逃到江东，也难以再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对抗汉军，与其继续祸害江东百姓，不如慷慨就义，维护大义。 可是，项羽是不会轻易屈服的，既然迟早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他选择坚守乌江，与汉军同归于尽，也算是在为江东百姓的安宁考虑。 这种说法或许超出了当时人们的道德认知。 无论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还是受楚国覆军杀将传统的束缚，亦或是为了维护大义，这些都有着可见的表象，却忽略了项羽在这段期间复杂的心理活动。 关键在于，在这几天里，项羽的心理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才导致他放弃了逃生的机会，最终选择了自刎乌江？ 这个问题至今没有明确的答案，只能任由我们猜测。

然而，猜测也需要基于一定的依据，绝不能凭空捏造。 即使翻遍了古籍，也难以找到项羽临终心理活动的蛛丝马迹。 毕竟，除了乌江亭长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证过项羽的死亡。 乌江亭长的临终遗言，或许才是项羽最真实的心声。 当然，我们无法断定这遗言是否完全真实可靠。 乌江亭长在逃过汉军追杀后，必然会被汉军审问。 项羽的遗言，要么是被他所供认，要么是在他逃亡后被散布，最终被司马迁记录在《史记》中。 姑且认为经由乌江亭长的口传，这份遗言是真实的。 然而，口口相传的故事，又如何能保证其真实性？ 后天的加工和润色，必然会掺杂其中。 更何况，乌江亭长对项羽怀有崇敬之情，他的口中，项羽的遗言注定会充满英雄气概。

在项羽死后，楚地虽然已归汉，但毕竟是项羽的故乡，跟随他起义的青壮年，一个也没有回来，要说对汉朝没有任何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解释了刘邦为何要将韩信封为楚王，他希望利用楚地的感情，孤立韩信。 项羽的形象，也因此在民众心中得到了升华。 司马迁，这位颇具侠义精神的历史学家，在《史记》中为那些草莽英雄不惜笔墨，为游侠和刺客们也作了专门的传记。 中国古代史书的表达方式，一是如司马迁般融入个人情感，二是如司马光般在陈述事件后发表评论。 由于司马迁的感情色彩过于浓厚，屡遭打击，《史记》也因此不断被修改。 我们今天看到的《史记》，已经和司马迁当初的原文大相径庭。

所以，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猜测，司马迁在记录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时候，是否也加入了自己的主观情感？ 或者更进一步，这份遗言本身可能就是假的？ 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如果我们的猜测成立，那么项羽的死亡，或许可以这样解读。 他被垓下包围后，被楚歌声扰得心神不安，于是决定抛弃大部队逃生。 逃生的目的地是江东。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他只带着当初从江东起义的八百骑兵。 结果，他的逃离被刘邦得知，迅速派出灌婴率领五千骑兵追赶。 在大雾弥漫的情况下，项羽迷失了方向，又被当地的老人欺骗，最终落入汉军的陷阱，陷入一场血战。 这场厮杀中，八百骑兵几乎全军覆没，项羽也身负重伤。 由此可见，项羽在逃离垓下时并没有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顾虑。 带着残兵败将逃到江东，本质上是一样的。 既然已经决定逃生，为何在遇到乌江亭长后又放弃了？ 很有可能的是，项羽身负重伤，自知大限将至，即使侥幸逃脱，也无力应对汉军的追击。 既然如此，那就不再挣扎了。 随后，乌江亭长逃脱后被汉军抓住，并与汉军达成了一项秘密约定。 约定内容是，乌江亭长以项羽的口吻编造了一份遗言，内容正是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的。 这份遗言能起什么作用？ 作用很大。 第一，它没有贬低项羽，在楚地，项羽拥有庞大的拥趸，贬低他只会适得其反。 第二，它展现了项羽的大义，他不想把战火烧到江东，不想让江东百姓遭受战乱。 这份遗言的目的是，既然项羽为了江东百姓甘愿放弃性命，那么，江东是否应该继续反抗汉朝，是否应该辜负项羽的牺牲？ 果然，当这个消息传到江东后，汉军收复楚地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就是那份遗言的功劳。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司马迁老先生也没有明确说明，甚至连野史都没有提及。 在项羽之死这个事件中，项羽心理的突然转变确实是个谜，从他一系列的行为来看，根本难以理解他为何突然由想活下去而突围，一下子变成了不想活而自刎的。 在这段期间，必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有可能的就是上述两种场景中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