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封神演义》,有个角色那真是赚足了观众的眼泪。谁啊?就是那位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姜王后。被狐狸精妲己陷害,又是剜眼睛又是烙铁烫手,最后活活冤死在冷宫里,那叫一个惨。多少人看到这一段,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进电视里把妲己给撕了。
但是,我今天要跟你说一个特别毁三观的真相:这位让你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姜王后,在真实的历史上,压根儿就没存在过。
你没听错。不管是《史记》还是《尚书》,不管是《国语》还是《竹书纪年》,所有你能叫得上号的先秦正史里,翻烂了也找不到“姜王后”这三个字。她不是什么被害死的,也不是病死的,而是压根儿就没有这个人。我们熟知的这位“悲情正宫”,纯粹是明朝那本小说《封神演义》凭空捏造出来的。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虚构了五六百年的“纸片人”,怎么就能让我们信以为真,甚至还给她修了座坟呢?
要搞清楚这事,咱们得先回到三千年前那个真实的商朝末年。
正史里的商纣王,也就是帝辛,关于他的老婆,记载少得可怜。《国语》里只提了一句,说他攻打有苏氏,人家献上了妲己。《史记》也说,他宠爱妲己,对她言听计从。注意啊,这里说的妲己,身份是“宠妃”,压根不是什么“王后”。在那个年代,“后”是最高级别的配偶称号,地位相当高。但你翻遍所有靠谱的古书,没有一条记录说帝辛立过王后。
那商朝到底有没有王后这个说法?有。他爹帝乙就有正妃,生了三个儿子,其中纣王的妈就是“正后”。但这说的是他妈,不是他媳妇。说白了,正史只告诉我们,纣王有个特别宠爱的妃子叫妲己,至于他有没有明媒正娶的大老婆,史书上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既然历史上没有,那《封神演义》里的姜王后又是从哪蹦出来的呢?
这就要说到作者许仲琳的高明之处了。他不是瞎编,他是从故纸堆里捡了个“边角料”,然后添油加醋,搞了个二次创作。这个“边角料”,就是《史记》里记载的一个叫“鬼侯女”的姑娘。
《史记》里写得明明白白:纣王手下有三个诸侯,其中一个叫鬼侯。鬼侯有个女儿,长得漂亮,就献给了纣王。但这姑娘性格刚烈,“不喜淫”,不愿意迎合纣王那些荒唐的把戏。纣王一生气,就把她给杀了,还把她爹鬼侯剁成了肉酱。
你看,就这么一句话,一个悲剧女人的形象就出来了。许仲琳一看,哎,这个素材好啊!有冲突,有烈女,有暴君,简直是写小说的绝佳材料。于是,他就把这个只有一句话的“鬼侯女”,给丰满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家庭背景、有儿子、有完整故事的“姜王后”。
那为啥非得姓“姜”呢?这里面也有讲究。
“姜”这个姓,在上古时期那可是贵族中的贵族,是炎帝的后裔,地位非常高。大家最熟悉的姜子牙,就姓姜。小说让王后姓姜,一方面暗示她出身高贵,另一方面,也能让读者不自觉地把她和姜子牙联系起来,产生一种“姜家人”的亲切感。虽然后来民间传说直接说她是姜子牙的女儿,那就纯属扯淡了。姜子牙的女儿叫邑姜,嫁的是周武王,跟商纣王八竿子打不着。
更有意思的是,在河南淇县,也就是古代那个朝歌城边上,纣王墓旁边,还真有两座小坟包,一个立着“姜王后之墓”的碑,另一个立着“苏妲己之墓”的碑。好多游客去了,还对着那儿抹眼泪呢。
但考古专家早就说了,这俩墓,全是假的。是后世的文人或者老百姓,因为太相信《封神演义》的故事了,觉得这么个大人物怎么能没个葬身之地呢?于是就给她堆了个土包,立了个碑。一个虚构的人,配了一座虚构的墓,却骗了无数人的感情和眼泪。这就是文学的力量,它能把假的说得比真的还真。
说到底,我们之所以那么同情姜王后,是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她就是“贤妻良母”的代名词,代表了善良和正义。而妲己,就是邪恶的化身。这种“好人被害,坏人得意”的戏码,最能戳中我们的泪点和痛点。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甩锅”套路。把商朝灭亡的责任,从一个男人的昏庸无能,巧妙地转移到了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上。好像国家亡了,不是因为纣王自己作死,而是因为妲己太坏,姜王后太傻。
历史的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无趣。它可能没有小说里那么精彩的宫斗,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只有一堆残缺不全的甲骨文,和后人无尽的猜想。但正是这份无趣和残缺,才提醒着我们,别把小说当历史,也别把眼泪,白白洒在了一个虚构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