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带着元军攻克襄阳的硝烟,飘散到了遥远的四川。四川制置司的奏报,打破了宋廷的宁静:刘整的旧部罗鉴,随攻取成都的宋军南返,带来了一批惊人的文稿。那些墨香未散的纸张,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刘整曾经的战略构想,也昭示着未来一场可能更加残酷的战争。 刘整,这位曾经的宋将,早已投降元廷。他的文稿中,赫然记载着两个攻宋的备选方案:一个是在四川先发制人,另一个则是直攻两淮。其中,攻打两淮的方案尤为引人注目,提及了在清河与淮河附近的清口、桃源修建城堡。宋廷如履薄冰,意识到元军若抢先一步,两淮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紧急下令派人前往清口,择取地势险要之处,加紧筑城。 这份文稿,很可能正是刘整向忽必烈提交的攻宋方略的草案,无奈最后被攻取襄阳的策略所取代,便被遗弃在战场上,最终落入罗鉴之手。历史总是充满着遗憾与转机,这份未被采用的计划,如今却重新浮出水面,潜藏着巨大的威胁。 时间并未允许宋廷沉浸在恐慌中。正阳城岌岌可危,宋军再次挥兵出动,妄图破坏元军在此地淮河两岸正在修建的城堡。陈奕,这位殿前都指挥使,率领着安丰、庐州、寿春的驻军,一次又一次地阻止元军的工程。元军将塔出,深知攻城的重要性,派出精锐部队,与宋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一天之内交战十余次,终将宋军击退。双城修成,两百多台投石器林立,牢牢地封锁了淮河水道,预示着下一步行动的开始。 然而,战争远未结束。宋军随后在六安打造战船,试图从水路对正阳城发起进攻。塔出对此了如指掌,他仿佛能嗅到宋军的企图,率领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六安,焚毁了宋军尚未完成的战船,釜底抽薪。 粮草的匮乏,一度让元军在正阳城陷入困境。宋军的清野政策也执行得滴水不漏,使得元军难以寻觅到任何补给。塔出并未气馁,他率领军队潜伏至安丰附近,瞅准时机,突袭了宋军运粮队,获取了急需的粮草。当宋军在横河口修筑壁垒,企图守住要道时,塔出再次出其不意,率领骑兵迅速击溃宋军,将他们的防御工事摧毁。
七月,新任京湖行院平章阿术奉命接手淮东战事。他率领骑兵气势汹汹地直奔扬州。扬州守军奋起抵抗,一千骑兵义无反顾地冲出城门,与元军展开激战。阿术身经百战,深谙用兵之道,他巧妙地设下伏兵,佯装败退,将宋军引入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一举将其击败,俘虏了指挥使王都统。 与此同时,右卫亲军都指挥使博罗欢也率领大军南下,攻打射阳湖,俘虏了一部分南宋军民。另一支元军则乘坐着五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向安淮城(也称五河城)发起进攻,但最终未能攻破。战火纷飞,两淮大地一片狼藉。 十月末,两淮安抚制置使印应雷卸任了。史书上对此事记载颇有歧义,《宋史·度宗本纪》中称他告老还乡,而《李庭芝传》中则写道他暴毙。真相如何,早已淹没在历史的迷雾之中。 宋廷随即启用李庭芝,任命他为两淮安抚制置使。然而,此时的扬州,元军的骑兵如影随形,巡逻不息。李庭芝前往赴任的路上,险些落入敌人的魔爪。所幸,扬州及时派出三千骑兵,将其护送至城中,否则他恐怕难以安然抵达。 台谏官徐卿孙却对此深感忧虑,他上奏宋廷,以李庭芝曾丢失襄阳为由,强烈反对宋廷再次启用他。然而,宋廷却置若罔闻,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很可能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政治戏码。贾似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大臣,极有可能自导自演,先唆使徐卿孙上奏,然后自己再驳回,既能打压李庭芝,又能借此显示出对李庭芝的恩情,一举两得。李庭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他刚上任,便上奏朝廷,建议将两淮分开治理,以便能够专注于经营淮东地区。这或许是一种缓和风险的策略,试图将一部分权力交出去,以减少宋廷对自己的猜忌。毕竟,岳飞、孟珙、余玠等前人的不幸遭遇,时刻警醒着他。于是,在十一月中旬,宋廷任命夏贵为淮西安抚制置使,镇守庐州,两淮再次被分割。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两淮之上,而一场新的争夺,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