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隋朝末年那阵子,天下真是乱成了一锅粥。隋炀帝折腾得民怨沸腾,各地豪杰纷纷扯旗造反,今天你占个山头,明天他抢座城池,好不热闹。在这些造反的队伍里,有两股势力最扎眼:一股是李渊带着的唐军,另一股就是窦建德领着的义军。说起来,大家最初的目标倒是一致——把隋朝掀翻。可等隋朝真倒了,事儿就变味了,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转眼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这道理也简单,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就这么大,谁都想坐那把龙椅。后来的结局大家都清楚,李渊笑到了最后,窦建德兵败被俘,丢了性命。
可这里头有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细节:窦建德是被李世民生擒的,李世民当时觉得这人是个英雄,想留他一命,收为己用。可李渊死活不同意,非要杀了他。这就奇怪了,一个开国皇帝,杀了俘虏也没什么稀奇,可为什么要顶着儿子的反对,执意要杀?有人说李渊是怕窦建德活着是个祸患,可依我看,这背后藏着一股子私人怨气——他是替自己的亲妹妹出口恶气。 要说这李渊,虽然贵为大唐的开国皇帝,可在后代的名声里,总是不太起眼。许多人聊起唐朝,满脑子都是李世民的丰功伟绩,玄武门之变、贞观之治,随口就来,可你要问他李渊干过什么,他多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二三来。倒也不奇怪,后人写书、拍戏,都喜欢把李世民塑造成完美的主角,李渊呢,则被扔在角落里,成了那个疑神疑鬼、动不动就要废太子的老糊涂。可话又说回来,李渊好歹也是开创了一个王朝的人物,就算比不过儿子,到底不是面团捏的。他骨子里那股硬气,在杀窦建德这件事上,算是彻底露出来了。 李渊家里人丁不算兴旺,他兄弟姐妹一共五个,三个哥哥都死得早,老爹也走得急,七岁那年,他就承袭了唐国公的爵位。这么小就没了父亲,又接连送走几个哥哥,身边最亲的,就只剩下一个妹妹李氏。这兄妹俩同母所生,从小一起过日子,感情自然比别人深一层。李渊后来坐上了皇位,没忘了这份情分,立刻封妹妹为同安长公主,又把妹夫王裕提拔成刺史。可以说,只要李渊有的,妹妹也少不了。 按说这日子应该越过越好才是。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李渊的江山还没坐稳,窦建德就杀过来了。《资治通鉴》里写得很清楚:窦建德怒,攻黎阳,克之,虏帝妹同安公主。那会儿李渊正忙着对付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和尉迟敬德,大军全调去打仗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救人。急得他在后方直跺脚,却又没法子,只能一趟一趟派使者去送礼、去谈判,求窦建德放人。窦建德倒也讲规矩,礼照单全收,人却扣着不放,硬是拖了一年,才把同安公主放了回来。李渊嘴上没说,心里却记下了这笔账。你想,堂堂一个开国皇帝,亲妹妹被人掳去当人质,想尽办法才要回来,这口气能咽得下去吗?再说窦建德扣着人不放也就罢了,还故意拖一年,简直是拿刀往李渊脸上剜肉。 后来虎牢关一战,李世民擒了窦建德,押到京城。李世民年轻,想得长远,对李渊说:爹,河北那边豪杰多得很,咱们要是把窦建德杀了,保不齐那些人又得闹事。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换成一般皇帝,多半就听了。可李渊呢,眼睛一瞪,头也不回,非杀不可。李世民拗不过老爹,只好眼睁睁看着窦建德人头落地。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河北果然又乱了,李世民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局面收拾干净。 为了一时的痛快,搭上日后平乱的功夫,这事儿放到政治账本上,怎么算都不划算。可人就是这样,有些仇能算利益,有些仇它算不了。李渊在别的事上可能糊涂,可在这件事上,他像一个普通的兄长,而不是一个精明的帝王。他想的是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妹妹被掳走时的无助;想的是自己一次次派人送礼、低声下气求人的狼狈;想的是哪怕一年过去了,妹妹回来时那副憔悴的模样。窦建德不死,他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道坎。 李渊去世以后,李世民登基,大约也懂得父亲这份心思,又或许是临终前有过嘱托,李世民对这位姑母始终敬重有加。《新唐书》里记载,同安公主辈分高,被尊为大长公主,后来她生了病,李世民亲自到她府上探视。在那个人人都讲尊卑、女子地位低下的年代,一个皇帝屈尊去看望自己的姑姑,可见这份情分有多重。再到后来,李治即位,也念及这位老姑奶奶,照样给足了封赏。同安公主这一生,经历了战乱、屈辱,倒也撑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除了那段被掳走的经历,她算是被三个皇帝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往后过了不少安稳日子,倒也算是另一种圆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