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写过一首诗:甘罗昔作秦丞相,子政曾为汉辇郎。千载更逢王侍读,当时还道有文章。寥寥几笔,却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个少年。十二岁,别人还在学堂里摇头晃脑,他已经手持使节,出使别国。回来后,封侯拜相。这个名字,放在整个战国,都亮得扎眼。
可甘罗真正让人拍案叫绝的,不是十二岁那年的风光。而是更早,早到他只有七岁。那时候,他爷爷甘茂还是秦国的大臣。有一天,秦王嬴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吃公鸡下的蛋。听起来荒唐,可皇帝开了口,谁敢不听?他还特意给了期限,三天。找不到,就问罪。这不是刁难,这就是明摆着要人命。 那个年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甘茂回到家,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饭吃不下去,觉也睡不着,白头发一夜之间多了好几根。他倒不是怕秦王,他是怕自己这颗脑袋,莫名其妙就搬家了。七岁的甘罗看在眼里,也不急着劝,端了碗水走过去,问爷爷怎么了。甘茂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本以为孙子会跟着害怕,谁知甘罗放下碗,笑了笑,说:这有什么难的,交给我。 甘茂愣了。他以为孙子在哄自己开心,可甘罗接着说了一句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三天后,您别上朝,我去。爷爷心里七上八下,可看着孙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第三天,朝堂上,秦王端坐。群臣跪了一地,唯独前排空着一个位置。嬴政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恰在这时,一个小不点从侧门走进来,站定,拱手,不慌不忙。正是一身小朝服的甘罗。秦王皱着眉问:你爷爷呢?甘罗抬起头,认真地说:回大王,我爷爷来不了了,他在家里生孩子呢。 满朝寂静。紧接着,嬴政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荒唐!男人怎么能生孩子?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觉得这小孩真是童言无忌。可就在这时,甘罗不笑了。他看着秦王,一字一顿地说:既然大王知道男人生不了孩子,那公鸡又怎么下蛋呢?笑声戛然而止。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响。嬴政盯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半天没说话。半晌,他摆了摆手,算了。甘茂的危机,就这么解了。那颗公鸡蛋,也没人再提。 这件事传出去以后,整个秦国都知道了甘罗的名字。有人说他胆子大,也有人说他运气好。可仔细想想,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龙座上那尊杀伐果断的君王面前,不慌不忙地设下一个套,再一步一步引着对方往里钻。这份从容,这份急智,哪里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后来甘罗十二岁,正式踏入政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从赵国手里拿到了五座城池,连带着燕国也忌惮三分。那个时候,秦王正筹划着一统天下,甘罗的每一次出使,都像一颗棋子,稳稳落在关键的位置上。史书上评价他,战国时期的少年政治家,才华横溢,满腹诗书。可命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公平。这样一个惊艳了时代的孩子,却没能活太久。史书记载的很简短,年纪轻轻,便去世了。据说连秦始皇都替他惋惜。 甘罗的一生,像一道光,瞬间亮起,又瞬间熄灭。可就是那短短的十几年,他让人明白了,年龄从来不是衡量智慧的尺子。有人活到老,仍旧糊涂;有人七岁,已经看透了人心的漏洞。 那个公鸡下蛋的故事,如今再听,依然让人脊背发凉。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甘罗用一句话,救了自己爷爷,也点醒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下凡,不过是有人比你更早看懂了规则,并站在规则之外,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