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9年，东汉宦官徐璜帮皇帝除掉了把持朝政二十年的权臣梁冀，当天封侯。全国百姓欢呼雀跃，以为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但没有人知道，更黑暗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先说梁冀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此人把持朝政整整二十年，一手立了三位皇帝。

有一次，九岁的小皇帝汉质帝在朝堂上指着他说了一句话，"此跋扈将军也"——就这五个字，当晚梁冀就在煮饼里下了毒，把这个孩子毒死了。

连皇帝都说杀就杀，这人有多狠，你自己品。

就是这样一头猛兽盘踞在东汉朝堂，皇帝自己根本动不了他。

直到公元159年，汉桓帝忍无可忍，偷偷把几个心腹宦官叫进厕所密谋。为什么是厕所？因为那是全宫里梁冀的眼线最少的地方。就这样，汉桓帝把胳膊咬出血，跟五个宦官发誓——一定要除掉梁冀。五个人里，就有徐璜。

公元159年9月9日，行动开始。不到一天，把持帝国二十年的梁冀，就在府中和妻子一起自杀了。

老百姓在街上放鞭炮，"百姓莫不称庆"——史书原话。汉桓帝当天就把徐璜和另外四个宦官同日封侯，史称"东汉五侯"。

这五个人，刚刚帮皇帝扳倒了一头猛兽。

但他们自己，随后也变成了猛兽。

当时有人说，"一将军死，五将军出"——梁冀这个跋扈将军死了，五个新的跋扈将军站起来了。

说得一点不错。

徐璜封侯之后，他的弟弟当了河内太守，他的侄子徐宣当了下邳县令。

一家人全占着官位，宗族宾客横行地方，百姓敢怒不敢言。

民间给徐璜起了个外号——"徐卧虎"。

趴着的老虎，比站着的更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扑出来咬人。

然后，徐宣在任上做出了一件事，让整个帝国都沸腾了。

那是延熹年间的某一天。

下邳有个已故汝南太守，叫李暠，他有一个女儿。

徐宣看上了这个女孩，派人去提亲，要纳她做侧室。

李家拒绝了。

一个七品县令的侄子求亲，换了普通人家，早就答应了。李家不答应，是因为他们是官宦清流，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但拒绝徐家，是需要代价的。

徐宣直接派官兵冲进李家，把这个女孩强行带走。

然后，玩弄了她，用箭射死，尸体就埋在了县衙的院子里。

埋在官衙里，意思很明白——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下邳县那时属东海郡管辖，东海郡的太守，叫黄浮。

有人把这件事捅到了黄浮那里。

黄浮当即下令，把徐宣家属，无论老幼，全部捉拿审问。

他手下的官员吓坏了，一个个来劝他——

"大人，徐宣背后是中常侍徐璜，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您这样做，会惹麻烦的。"

黄浮抬起头，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史书——

"徐宣国贼，今日杀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

意思是：徐宣就是国家的祸害，我今天杀了他，明天就算被治死，我也死得瞑目。

说完，黄浮当即斩了徐宣，把尸体暴露在大街上示众。

"郡中震惊。"——史书两个字，写出了所有人的表情。

没有人见过，一个太守，敢这样对付权宦的家人。

但愤怒终究来了。

徐璜拿着这件事去找汉桓帝哭诉。

皇帝大怒，下令把黄浮剪去须发，戴上枷锁，发配去服苦役。

说白了，保护女孩的人被关了，杀女孩的那家人没事。

这就是东汉延熹年间的律法——律法本身没坏，但执行律法的人手里握着刀。

徐璜死于延熹七年，也就是公元164年。

汉桓帝还给他钱帛赙赠，赐了墓地。

他走的时候，身上顶着"武原侯"的爵位，带着"徐卧虎"的外号。

至于那个被箭射死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史书没有记载。

史书只记了徐璜、徐宣，记了黄浮说的那句话，记了黄浮受的惩处。

然后翻篇了。

徐璜这个人，前半生做了一件"好事"，帮皇帝扳倒了大奸臣梁冀。

后半生用这件"好事"换来了整个家族横行天下的资本。

梁冀死了，他们五个活着。五个人手里没了大将军，却各自成了一方卧虎。有人问，黄浮那句"今日杀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到底值不值？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那个女孩的名字，才没有彻底消失在那条黑暗里。她没能活下来，但黄浮说出的那句话，为她存在过，做了一个注脚。

那个叫徐宣的人死了，被暴尸街头。

那句话留下来了。这大概就是，史书最后的公道。

【主要信源】

1.《后汉书·宦者列传》，范晔，南朝宋 "前四史"正史

2.《后汉书·孝桓帝纪》，范晔，南朝宋，桓帝赏赐五侯原始诏书记录

3《太平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