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埃塞俄比亚强盛的时候,它身旁那个靠海的小兄弟,那可是借着老大哥的威风,过尽了风光日子。可谁能想到,后来这位小兄弟铁了心要分家单过,结果怎么样?好日子到头了,穷得叮当响,成了苦哈哈的可怜人。
故事要说的主角,就是厄立特里亚。在非洲东北角那片红海边上,厄立特里亚的地理位置那可真是金不换。它那一千两百公里的海岸线,往大了说,是把守着红海的咽喉要道,往小了说,那是祖上留下的一只金饭碗。过去几千年,它都是埃塞俄比亚的一块心头肉,唯一的出海口,因为背靠着埃塞俄比亚这棵参天大树,厄立特里亚的日子别提多滋润。埃塞俄比亚那时候兵强马壮,周围一圈邻居,苏丹、吉布提,就连北边的埃及,都得敬它三分。这虎威一展,厄立特里亚自然跟着沾光,海上贸易做得风生水起,是红海通往印度洋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商船,都得从它眼皮子底下过。那时的厄立特里亚,简直就是埃塞俄比亚的摇钱树,富得流油,人均收入甩开内陆同胞好几条街,在非洲那可是一等一的富户,有人拿它比作咱们国家的广东,那是一点不夸张。 可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好日子过久了,有人就心里长草了。特别是近代,意大利人插了一脚,把厄立特里亚占了去,让它跟洋人打了几年交道,喝了几年洋墨水。这下可好,它越发觉得自己身段不一般,瞅着那一千两百公里的海岸线,再瞅瞅自家地底下的资源,心里就琢磨开了:我这么个宝贝疙瘩,干嘛非得跟着埃塞俄比亚这个老土冒混?干脆,老子自己当老板!于是,从六十年代起,这富裕的省份就开始拉队伍,造埃塞俄比亚的反。这一打,就是二十多年腥风血雨,打得两败俱伤,终于熬到九十年代初,厄立特里亚如愿以偿,升格成了独立国。 按理说,自己当家做主了,守着那么好的海岸线,这买卖不就更好做了吗?可这世界上的事,有时候就是不讲理。厄立特里亚独立以后,那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原来那红红火火的贸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了影儿。国家是一天比一天穷,最后穷到叮当乱响,人均收入惨兮兮的几百美元,连它当年瞧不上的母国都比不过。国内更是闹腾得不像样子,百姓们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你说它守着金山银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这里头的弯弯绕,其实也不难懂,说白了,就三件事。 这头一件,就是窝里斗。什么叫祸起萧墙?看厄立特里亚就知道了。以前在埃塞俄比亚当省,上面有个大哥压着,谁也不敢太放肆。这回自己当了家,各种利益、地盘、权柄,眼珠子都红了。本来同根生的几个大部族,谁也不服谁,都想说了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得鸡飞狗跳。这好端端的家业,架不住自己人糟践啊!战火一烧,耗的全是自家元气,钱都扔到打仗上去了,哪有心思搞建设、做买卖?穷,那是必然的。 这第二件,就是断了根基。仔细寻思,厄立特里亚当初为什么能富?还不是因为背后站着埃塞俄比亚这头大象。这大象是谁?是上亿人的大市场,是它最厚实的靠山。背靠着这棵大树,它的港口才有货可运,它的生意才有活水来。可它一独立,就跟这个老大哥闹掰了,大树轰然倒塌,后盾彻底没了。它那口岸,就像没了源头的塘,看着面积不小,可里头的水全是死的,翻不起浪花。没了大树,你拿什么乘凉?又上哪儿去遮风挡雨? 这第三件,就怨它人缘太差。中国人都懂,远亲不如近邻,家门口的和气才能生财。可厄立特里亚一建国,全不把这话放心上。它拢共就三个邻居:北边的苏丹,东边的吉布提,还有南边的母国埃塞俄比亚。按说理应好好走动、打好交道,它倒好,像个好斗的公鸡,趁着刚独立的火气,把三个邻居一一得罪了个遍,跟人家刀兵相见。这下可好,邻居们给它来了个联合封锁,把它的出海口给堵得严严实实,把它彻底孤立了起来。这么个四面楚歌的处境,别说发展了,就是想喘口气都费劲,日子自然是越过越难。说到底,厄立特里亚这出大戏,到头来只是演了个寂寞。它心心念念想着,挣脱了缰绳就能驰骋千里,结果脱离了埃塞俄比亚这个最大依仗,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本事撑起一片天,再加上内部不安宁、外部不交好,多重坏运气叠在一块儿,才落得这般下场。当年的繁华,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