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群雄并起的年代,赵国能在列强环伺中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运气。朝堂上有一位宰相叫蔺相如,军营里有一位大将叫廉颇。一文一武,像两根柱子,撑起了赵国的天。连西边那个虎视眈眈的秦国,也因为这两人在,迟迟不敢轻易动兵。 廉颇是沙场上拼出来的威名。他勇猛如虎,曾带兵攻打齐国,立下大功,赵王封他做了上卿。那时候,蔺相如还只是赵王内侍缪贤家里一个不起眼的门客,出身低微,谁也没想到他日后能名动天下。命运的转折,说来就来,而且来得又急又险。
秦国早就对赵国的国宝和氏璧垂涎三尺。他们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换这块璧。赵王捧着信,眉头拧成了疙瘩。答应吧,怕秦国拿到璧就翻脸不认账;不答应吧,又怕给了秦国出兵的借口。思来想去,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去秦国走一趟,既要有胆量,更要有脑子。缪贤这时候提起了蔺相如。赵王半信半疑,可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便点了头。 蔺相如揣着和氏璧踏上秦国的土地。秦王在大殿上接过璧,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却绝口不提城池的事。蔺相如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上前一步说:大王,这璧上有一处小小的瑕疵,请让我指给您看。秦王信以为真,把璧递了回去。璧一到手,蔺相如立刻退到柱子旁边,怒发冲冠,大声说:大王答应以城换璧,赵王诚心诚意派我送来,可大王却毫无交割城池的意思。今日大王若逼我,我宁愿和这块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秦王怕他真的毁了璧,连忙赔笑,好言安抚。后来,蔺相如暗暗派人把璧送回赵国,自己留在秦国周旋,硬是让秦王没占到半点便宜。这就是完璧归赵的故事。 回到赵国,赵王对蔺相如刮目相看,封他为上大夫。他的名声,一下传遍了各国。没过多久,秦王和赵王在渑池相会,酒席之上,秦王故意让赵王弹瑟,还叫史官记下,想羞辱赵国。蔺相如当即走上前,端着一只瓦缶,逼着秦王也敲了一下,同样让赵国史官记下。他寸步不让,眼神像刀一样,秦王讨了个没趣。赵王安全回国,感念蔺相如的功劳,封他为上卿,位次排在廉颇前面。 这下,廉颇心里不是滋味了。他逢人就气鼓鼓地抱怨:我廉颇跟着大王出生入死,身上受了多少伤,才挣来今天的地位。他蔺相如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门客,凭一张嘴皮子,反倒骑到我头上去了。别让我撞见他,撞见了,我非当面羞辱他一顿不可。 这些话传到了蔺相如耳朵里。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去争辩,只是默默避着廉颇。上朝的时候,他常常称病不去,免得跟廉颇争位次高低。出门坐车,远远望见廉颇的车马过来,他就让车夫掉头拐进小巷,等廉颇过去了再走。一次两次,手下人实在忍不住了,一个个涨红了脸,说:大人,您也是一国之相,您怕他怕成这样,我们跟着您都觉得丢人。我们想告辞了。 蔺相如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随从,叹了口气,轻声问:你们觉得,廉将军和秦王相比,谁更厉害?众人异口同声:当然是秦王厉害。蔺相如点点头:我连秦王都不怕,在朝堂上敢当面跟他对着干,难道会怕廉将军吗?可我仔细想过,秦国为什么一直不敢来打赵国?就是因为有我和廉将军在。我们两个要是斗起来,你咬我,我咬你,两败俱伤,秦国最高兴,转头就会发兵。我让着他,不是胆小,是觉得国家的安危,比我自己那点面子重得多。这番话,像一阵风,很快吹进了廉颇的耳朵里。廉颇本来还梗着脖子,听着听着,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他呆坐了很久,越想越惭愧,越想越不安。自己口口声声为国家出生入死,可心里装的全是名位和意气,差点误了大事。他当下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背上一捆荆条,一路走到蔺相如府上,跪在门口,低着头说:我是个粗人,心胸狭窄,只想着争面子,差点把国家害了。今天特来请罪,请您用荆条狠狠打我一顿吧! 蔺相如连忙上前扶他起来,眼中带着热意:将军言重了。我出身卑微,想不到您竟能这样严于律己,亲自上门赔礼。这份情义,比什么都贵重。 从那天起,赵国朝堂上再也没有猜忌和隔阂。廉颇和蔺相如成了生死之交,一个在朝中出谋划策,一个在边疆领兵御敌,配合得天衣无缝。秦国探子把消息传回咸阳,秦王沉默了许久,最终打消了出兵的念头。赵国又安稳了好多年。而将相和的故事,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像是提醒后人:真正的勇者,不是处处争强,而是懂得在更重大的东西面前低一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