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三国时代的名将,大家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不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云,就是威震华夏的关羽,还有八百破十万的张辽,个个都是以少胜多的常胜狠人。但三国历史有趣就有趣在,不是只有赢家才能留下名字——有这么一位另类的将军,一辈子几乎没打过一场拿得出手的胜仗,翻遍史书他的战绩全是“战败逃走”,可诡异的是,只要他输一场,对面就必定有一位让诸侯都忌惮的顶级猛将给他陪葬,连江东孙氏三代人都被他坑得苦不堪言,整整十八年拿他毫无办法。
这位三国历史上独一份的“常败狠人”,就是刘表麾下镇守江夏的江夏太守黄祖。
故事要从东汉末年的荆州局势说起。当曹操和袁绍在北方忙着抢地盘的时候,荆州牧刘表一直被人骂作“只会空谈的坐谈客”,但刘表看人很准,早早把黄祖放在了江夏——这个直接顶在江东孙氏家门口的最前线,专门挡下孙氏西进的步伐。
黄祖和孙家的梁子,从第一代就结下了。公元191年,当时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在讨董之战中第一个打进洛阳,硬是把董卓打得西逃,作战之彪悍没人不服。这一年孙坚受袁术指派,带兵跨江进攻刘表,刘表直接派黄祖迎战。不出所料,黄祖刚和孙坚接战就一败涂地,带着残兵直接往岘山的竹林里逃。
赢了的孙坚自然不肯放过大功,一马当先就追进了山林,眼看着就要活捉黄祖,彻底打开荆州的大门。可谁也没想到,已经输得底掉的黄祖,居然给孙坚准备了一份“大礼”:他的残兵并没有溃散,反而借着竹林的掩护设下了埋伏,等到孙坚单骑追来的时候,一阵乱箭从林中飞出,堂堂江东猛虎,直接当场殒命。
黄祖这一仗输得彻彻底底,但直接带走了孙氏的第一代领袖,哪怕是败了,也给整个孙家埋下了十八年的阴影。
孙坚死了之后,他的长子孙策接过了父亲的旧部,靠着短短几年就横扫整个江东,人称“小霸王”,打仗比他父亲还要凶猛。孙策刚在江东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带兵打江夏找黄祖报仇,要给父亲讨回公道。
这一战黄祖还是熟悉的配方——刚一交手就被孙策的水军打得溃不成军,军队直接被冲散,黄祖又一次走上了逃跑的老路。眼看孙策就要大获全胜,拿下江夏,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孙策的姑表兄弟徐琨,跟着孙策一路追击黄祖,竟然在乱军之中被流矢射中,当场阵亡。
徐琨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从孙策起兵就跟着出生入死,早就能够独当一面,是孙氏阵营里实打实的核心将领。黄祖又一次输了,可孙家又白白折了一位大将,要说第一次杀孙坚是运气,那这一次呢?
孙策遇刺身亡后,弟弟孙权接过了江东的大权,报仇和拿下江夏打通西进道路,一直是孙权心心念念的大事。公元203年,孙权攒足了实力,亲自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江夏,黄祖还是硬着头皮出来迎战,不出意外又一次被孙权打得大败,整个江夏军都乱了阵脚。
就在孙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一雪前耻,拿下黄祖给父亲报仇的时候,意外又一次出现了:孙权帐下的猛将破贼校尉凌操,带着轻舟冲锋在前,想要抢下首功,结果被黄祖军中的将领一箭射死,当场殒命。
凌操可不是普通人,他本身就是孙权帐下以骁勇著称的猛将,后来江东十二虎臣之一的凌统,就是凌操的儿子。凌操一死,东吴大军的士气直接跌落到谷底,孙权没办法,只能带着遗憾退兵,再一次让黄祖逃了回去。
算到这里,黄祖跟孙家打了三次仗,三战三败,可孙氏这边接连死了孙坚、徐琨、凌操三位核心将领,只要赢了黄祖、追了黄祖,就一定要死一个大人物,这简直成了孙氏挥之不去的噩梦。
说到这很多人会觉得,黄祖能连续坑死孙家三员大将,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牛人吧?其实真不是,历史上的黄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有明显缺陷的人:他为人刻薄吝啬,又没有大局观,还非常喜欢猜忌出身不好的将领。
当时黄祖手下有一员悍将名叫甘宁,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甘兴霸,骁勇善战,曾经多次给黄祖献计偷袭东吴,黄祖不仅不听,反而因为甘宁早年做过水贼,一直处处提防他,甚至故意克扣甘宁的赏赐和部曲,就是不肯重用他。时间长了,甘宁心灰意冷,直接趁着夜里投奔了孙权。
甘宁这一去,直接把江夏的布防虚实全告诉了孙权,还主动给孙权出主意,劝孙权立刻再次发兵攻打黄祖,拿下江夏。
建安十三年,孙权任命周瑜做大都督,发动了对江夏的总攻,这一回黄祖再也没有之前的好运气了。他的防线被对江夏了如指掌的甘宁轻易撕开,大军一触即溃,黄祖本人只能再次逃亡,这次他没那么幸运,被孙权手下的骑兵冯则追上,直接一刀砍下了首级。
孙权拿到黄祖的首级之后,特意把脑袋装在木匣里,亲自送到孙坚的灵前祭奠,算是了结了横跨十八年的恩怨。说起来也算是黑色幽默:黄祖打了一辈子败仗,每一次败仗都要带走孙家一位大人物,最后他自己也用一颗头颅,给这段恩怨画了句号。
说到这里,这个三国最另类的常败将军的故事也就讲完了。平心而论,黄祖这一生确实没打过什么漂亮的胜仗,论武力他比不过吕布关羽,论谋略他也比不上曹操诸葛亮,领兵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乱世里算不上顶尖人物的小人物,偏偏成了江东孙氏整整十八年的梦魇,每次都能靠着败仗带走对方一员顶级名将,你说他无能,他创造的战绩放眼整个三国都找不到第二个;你说他厉害,他确实就是打一场输一场。
历史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不是只有称霸一方的英雄才能留下故事,就是这样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常败将军”,反而比很多平平无奇的名将,更让后人记住了他的名字——你可以轻轻松松打败他,但永远不能小看这个每败必斩一将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