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两朝在历史的长河中,都曾遭遇过存亡的危局。明朝面临的是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而清朝则经历了太平天国的浩劫。不同的是,清朝最终挺过了这场滔天洪水,而明朝却在农民起义的巨浪中被彻底吞没。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多种多样,此处不作深究,但有一点不可忽视:两位危难时期的皇帝在用人上的选择,直接影响了最终的结局。
按时间顺序,我们先来说说崇祯。崇祯作为亡国之君,历来有人为他抱不平,因为他身上确实有许多明君的光辉:勤政、节俭、不喜美色。然而,这位皇帝又极为严苛甚至残酷,常被形容为刻薄寡恩。凡是犯过错的部下,他绝不轻饶,袁崇焕的遭遇便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近四百年来,或许再没有比这更冤的案件。 崇祯的疑心极重,他几乎不信任任何大臣,对周围的人始终保持警惕。剿匪总督陈奇瑜曾尝试招安起义军,却失败了。崇祯毫不犹豫地把责任全推给他人,甚至牵连无辜,斩了不少替罪羊。如此冤案,引得百官无法忍受,于是有人上书弹劾陈奇瑜,然而崇祯的处理却异常简单粗暴:立刻将陈奇瑜复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崇祯皇帝对朱家祖坟被起义军破坏更是大发雷霆。老朱家租居凤阳,农民起义军无法攻入京城,自然也不放过祖坟。崇祯得知此事,怒不可遏,天子之怒自然要流血泄愤,于是离淮阴近千里的漕运总督被牵连,被迫前去祭奠祖坟。可笑的是,这位漕运总督与祖坟遭劫毫无关系,他的冤屈可想而知。 当然,崇祯也有相对信任的人,洪承畴就是其中之一。早年,洪承畴剿匪平乱立下汗马功劳,能力与人品均受崇祯赏识。然而,派往辽东支援之时,他不幸被清军俘虏。作为俘虏的洪承畴,面临两个选择:降清或殉国。他最终选择投降,为清军立下赫赫战功。但从当时来看,这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即便逃回大明,崇祯也会因战败而治他罪。 明末,朝廷中确实存在一些能干之人,可惜大多要么被敌人斩杀,要么遭到崇祯的打压,几乎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崇祯固然死心眼,若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的家长,或许是个好家长,可惜他缺乏帝王之才,无法拯救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相比之下,19岁的咸丰皇帝面对太平天国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江山已有半壁被洪秀全夺走,你说他不怕?谁能信?但咸丰并未慌乱,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时代最具威望的人物——林则徐,可惜林则徐年事已高,还未上战场便驾鹤西去。再请李星沅时,李星沅尚能在战场驰骋。无奈之下,只得依赖军机大臣赛尚阿,可赛尚阿怯懦,只会躲避,不敢迎战。 后来,向荣出马,这位敢于正面与太平军硬碰硬的将领,原本在永安已形成对太平军的合围态势。然而他与广西巡抚素有嫌隙,为避免分一杯羹,向荣开了口子让太平军突破。这在崇祯朝下,向荣恐怕九条命都不够砍,但咸丰的处理却截然不同:不仅不惩治向荣,还加官进爵。向荣随即一路追击,穷追猛打至南京城下,牢牢堵住太平军通往南京的必经之路,形成坚固对垒局面。 不过,咸丰对向荣仍心存疑虑,但这种疑虑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向荣独力不足以完全制衡太平军。于是,他派琦善前去支援。琦善本身并非上佳选择,曾在英人谈判中吃亏,也曾犯过错,但咸丰别无良将。只要琦善能守住南京北方要道,阻断太平军北上路线即可。 在处理太平天国问题上,咸丰用人的精妙之处,还在于敢于启用曾国藩。尽管满清统治近两百年,对汉人武装始终心存忌惮,曾国藩训练新军时,各类诋毁和小报告不断送到咸丰面前,称其号召力过大,恐日后威胁清朝政权。但咸丰仍敢启用曾国藩,这份胆识,体现了他用人之道的灵活与远见——不用曾国藩,局势或早已失控,用了他,则未必立刻威胁政权,且可为未来铺路。总体来看,咸丰的用人之道有其独到之处:不避讳犯过错者,不排斥有缺陷之人,只要能派上用场,皆予以任用;更重要的是,他敢用可疑之人,并且用人不疑,这与崇祯的疑心重、杀伐果决形成鲜明对比,也为大清得以在太平天国的风暴中存续,奠定了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