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十五年,永历朝的实际掌权者、秦王孙可望——原本是张献忠的养子——因在宫廷内讧中不敌晋王李定国而选择投降清朝。在熟悉云南局势的孙可望协助下,清军派出了三路大军进攻云南,给元气大伤的永历朝带来了巨大的军事压力。面对险境,李定国等人提议联络夔东十三家,希望他们出兵牵制清军后方,从而减轻云南一线的压力。夔东十三家的将领们闻讯,毫不犹豫地响应,抽调出七千兵马,与四川一带的大西军余部联合围攻重庆,企图围魏救赵。然而,前锋主将谭文遭叛徒暗杀,围攻计划最终失败。尽管如此,夔东十三家的行动展现出他们坚定的抗清决心,在资源紧张、局势艰难的情况下,仍能从有限兵力中抽调出力量参与战略布局。
夔东十三家能够在这片地区坚持抗清十余年,除了依托夔东的复杂地形优势外,也因为清军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威胁更大的南明永历政权身上,无暇顾及夔东这一小小抗清基地。随着永历政权的威胁消失,清军终于将兵力集中于夔东地区,企图彻底剿灭反抗力量。顺治十八年(1661年),逃亡至缅甸的永历帝被缅王交予清军,随后被吴三桂俘获并处死。康熙元年,李定国得知永历帝遇害的消息后,病逝于中泰边境,西南边境的威胁终于彻底消除。同年七月,四川总督李国英向朝廷建议,调集四川、湖广和陕西三省兵力围剿夔东。九月,清廷根据其建议颁布圣旨,兵分三路出击——湖广提督董学礼统兵三万自湖广进剿,陕西提督王一正统兵三万自陕西进剿,李国英亲率部队从四川进发,气势如虹。 面对清军集中兵力的凶猛攻势,仅占一县之地的夔东十三家显然难以抗衡。很快,袁宗第与郝摇旗等人失去了根据地。以兴山县为基地的李来亨接纳了袁宗第和郝摇旗两部,三支部队联合对湖广方向的清军发起反击。正所谓哀兵必胜,被逼至绝境的大顺军余部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将董学礼率领的三万清军打得落花流水,带伤、死者甚多,除杀伤外,挤窜于南阳河,水为不流。然而,这一时的胜利无法扭转夔东十三家农民军的命运。康熙二年秋,应前线清军请求,清廷派出满洲八旗兵参战,当年十一月,一万余名八旗兵抵达前线,令不少农民军因战力强大而选择投降。李自成麾下坚守十余年的几位大将也迎来了悲壮结局。康熙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郝摇旗、袁宗第被清军俘获,后在巫山县城被处死。康熙三年八月初四,粮食耗尽、孤军坚守的李来亨在意识到末日将至时,杀死妻子,放火焚屋,随后自缢身亡。随着夔东地区大顺军余部被彻底消灭,坚持二十年的抗清运动正式宣告失败。但这十余年的坚守,也深刻体现了农民军不屈的抗清精神。清廷为平定夔东地区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出动兵力超过十万,并征用大量民夫运输军粮。然而,随着夔东抗清斗争的落幕,清朝对大陆的统一又迈近了一步——在征服夔东地区后,土地上再无公开抗清势力。参考文献:《南明史》、《关于夔东十三家的抗清斗争》